第五十四章 你被开除了

第54/178章

”

  爱的是他,敢爱敢恨,敢于给她一切的裴安。

  他不怪谁,当初做选择的人是自己,芸娘能爱上裴安,他也能理解。

  裴安确实值得她爱。

  那一刻,他到底也明白了过来,爱一个人,哪怕是刀山火海,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也有勇气去闯。

  裴安突然又问,“恨呢?”

  他神色紧张,似是当真怕她冻着了,大半夜芸娘被他闹腾出来的气儿顿时消了大半,应道,“不冷,郎君可愿意回了?”

  为了不破费口舌,他便换了个解释,自报名讳,“我不是你们姑爷,我乃翰林院邢风。

  用不着。

  见他表情如此,裴安倒是疑惑了,“邢大人今夜为何又去了皇陵?”

  “无妨,你同我客气什么......”邢风故意看向背对着这边还在强装镇定的醋坛子,又道,“天这么冷,你不必亲自前来,派个人知会一声,我将人给你送回去就成......”

  话音一落,火炉前的裴安立马起身,回过头看向芸娘,“满满来了......”

  芸娘:......

  到底是还半醉着,他那一转身,脚步踉跄,险些撞到了跟前的茶壶,芸娘赶紧搁下灯笼,过去扶。

  “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邢哥哥。”

  邢风还在,芸娘神色多少有些尴尬,匆匆点了下头,拽住他胳膊便往外拖,“别闹了,回家。

  她对他的感情,顶多算得上是喜欢。”

  屋外的一抹光亮,溢进来,光影定在了裴安的脚跟前,一动不动。

  邢风主动提起了地上的灯笼,将两人送到了门外。

  他何时有了那样的本事,一个念头,能给人幸福,还能救人性命?

  炉子上搁着茶壶,里面有水,炭火一烧起来,很快‘莎莎——’作响。

  离开襄州后,他拿着这块玉佩,每到一处,都会被人上前称一声,‘姑爷。”

  他一直不愿示人的痛处,一遍一遍被人拎出来,戳着心肝,到了后来,他完全麻木了,甚至自戳心窝,“我不是你们姑爷,我是前姑爷,邢风。

  他如今还给他,只求他别再来纠缠。觉冷,一身发热,着急地问,“邢大人起来了?”

  这事只有他和明阳知道,邢风没想到裴安也清楚,既然他问了起来,便也如实地点头道,“恨过。”

  清甜的声音,激得裴安嘴角一抽,刚合上的眼睛,瞬间又睁开,她这称呼,实在不妥,她是不是应该改了。”顿了顿,他又道,“我知道,若是你裴安,定不会放手。”

  “主子出去了一趟,回来便遇上了裴大人,三娘子放心,知道裴大人饮了酒,主子没让他乱走,两人正在屋里烤着火呢......”

  这话芸娘不太信,他跟谁烤火,也不会跟着邢风。”

  这点倒是和自己一样,不过也没什么好奇怪,喜欢的小娘子都能撞上,爱好相同也能理解。

  她要不还是叫回满满吧,满满挺好听。”

  解释了几回,不少人问他,“阁下尊姓大名?

  若自己不挑出来的,邢风必定会一辈子藏在心里,指不定半夜还会拿出来嚼一番,认为是牺牲了他自个儿,成全了自己。

  那日在江陵去襄州的路上,他亲眼见到了她眼里的牵挂,身上流露出来的气势,是他从未见到过的坚毅和落寞。”茶凉了一些,裴安再次端起来,两口入喉,“但邢夫人可以。”

  他倒突然来劲儿了,“不冷也要抱。”

  邢风冷嗤一声,笑出声来,倒是和明阳猜得一样。

  裴安捧起茶盏,抿了一口,太烫又搁下。

  她一把拂开他,“我不冷。

  两人私交不多,唯一有牵扯的大抵就是芸娘,可正因为如此,两看生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知道,自己没少做过,裴安主动搭话,“邢大人喜欢喝粗茶?”

  知道她心里的人是自己。

  裴安却先一把拉住她的手,紧紧地包裹在手里捂了捂,问她,“冷不冷?

  这块玉佩留在他这,彻底成了烫手山芋,这辈子都不想再拿在手上。”

  一趟下来,所有人几乎都知道了他们之间的牵扯。

  怕他又乱发酒疯出糗,芸娘转身从青玉手里提过灯,让两人在门口候着,自个儿走了进去。’而他必须得解释一番,“我不是你们姑爷,王家三娘子的夫君乃国公府裴家,裴安。

  邢风看了他一眼他四处打探的目光,平静地问道,“要喝茶吗?”

  苦涩蔓延在舌尖,他吞咽了一下喉咙,释然道,“芸娘,她爱的是你。”

  他突然问出一句正经的话,邢风手提茶壶的动作一顿,抬头意外地看向他。

  邢风难得认了输,裴安脸上却没有半丝同情心,脸上甚至还有些几分得意,“我知道。

  若是后者,他做到了。”裴安倒是听话,乖乖地被她牵着。

  他也是。

  邢风没去看裴安,起身迎了出去,温和地道,“宁宁来了......”

  裴安:......

  他只是醉了,还没死。”

  这话说出来,至少证明他有一半是清醒的,能断定他只有一半,是因他若清醒,定不会问自己这样的话。”

  邢风说的是心里话,这玉佩他早些拿回去,自己保证不会再多看一眼。

  他不出手相助,不与她成亲,便会断送她明阳的幸福。

  “邢哥哥。

  裴安完全不知他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弯身接过,定情信物失而复得,心头终于踏实了,将其重新系在了腰上,难得夸了一句,“邢大人也不赖,我就知道没看错人。”

  裴安将她的手攥在掌心,另一只手捞起了腰间的玉佩,显摆道,“夫人送我的东西,拿回来了。

  她不可能眼瞎。

第100章 君生哥哥

  邢风曾经也从芸娘眼里看到过光亮,可那样的光亮,如同刚冒出来的豆点星火,还未燃起火焰,便被他自己掐灭。”

  “好。

  她为何去了临安,留在了那没有回来,而他裴安为何会放弃自己筹谋多年的计划,回到襄州,拿出所有筹码,上了战场,他都知道。

  这一绕倒又将他绕到了最初。

  他不娶她,她明阳就得死。”

  芸娘脸色一红,看了一眼前面邢风的背影,他也不害臊。”

  炭火一照,邢风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红意,他轻扯了一下嘴角,神色一片凄然,“只是后来才明白,怪不得别人,自己连护住爱人的信心都没有,一句话便能威胁的感情,谈何一辈子相守。

  他很难不去怀疑裴安最初的用心,到底是因为明阳公主,还是想趁机报复自己。”今日明阳头七。

  他们彼此相爱,倾尽自己所有,包括生命,在保护着对方。

  邢风看着他,反问,“我求了,裴大人能答应?”

  邢风忍住翻眼的冲动。

  在起步他便已经输了,又怎能保证,若是没有明阳,亦或是没有他裴安,他和她就能过得比她如今还要幸福。”

  “粗茶省事。

  沉默了一阵,实在无话可说,邢风从怀里取出了玉佩,递给了他,“承蒙裴大人当初看得起,肉痛割爱赐下这玉佩,如今下官还与你,从此不再有瓜葛。

  邢风起身去取茶叶和茶盏,水一开,先清净了紫砂壶和茶盏,再将茶叶放入紫砂壶中,注入沸腾的水,腾腾热气冒上来,茶叶浮上表层,他再盖上盖儿,第一壶没要,倒干净了水,取了第二壶,替裴安满上。”

  裴安又道,“本官以为你会替她求情。

  —

  邢风下午便出去了,一直没回来,屋里没留小厮,进屋后先点了两盏灯,招呼裴安在炉火前坐下,再揭开了火炉盖子。”

  “明阳公主,赵月灵,确实不能活。

  他相信,即便她知道了真相,也不会移情别恋,毕竟自己,哪哪都比他邢风强。

  邢风点了下头,“算是吧。

  火一烤,脸色比刚才还红,眸子似乎没了刚才的模糊,又瞥了一眼他歪歪扭扭的腰带,邢风一时也摸不透,他这酒醉,到底是怎么个醉法。

  邢家的院子比起国公府,确实不大,甚是有些狭小,但院子小有院子小的好处,门前挂着一盏灯,灯火溢下来,洒在门外的青石板上,两边种植的花草,将那光晕圈在了里面,恬静又温馨。”

  可他这般说了,还是有人质疑,“邢家大公子,单名一个‘风’字,那不就是姑爷吗?

  或许他们也会相亲相爱一辈子,却也只是平平淡淡,永远也达不到她同裴安这般荣辱与共,相濡以沫的生死之情。

  裴安瞅了一下脚边的光影,不动神色地挪了挪身子,邢风这才瞧见了身后灯笼的光晕,脸色一愣,还没来得起身,芸娘先敲了两下门。邢风并非攀附富贵才负了她,而是为了护她周全。

  身后裴安倒不是有意要刺激他,冷风扑过来,委实有些凉,裴安伸出胳膊去搂芸娘,“抱一下就不冷了。

  邢风没答,眼里眸色有片刻的呆滞,而后提起紫砂壶,替他又添了一盏热茶,淡然一笑,“下官于她,有佩服,有同情,或许也有几分友情,但唯独没有爱。

  “明阳应该找过你,你没答应她?

  这样的便宜,他不占。”

  裴安没答,点了下头。

  但他裴安要赢,便要赢得光明磊落,邢风当初是为何同她退的婚,她有权知道真相。”

  “当初若非明阳拿芸娘的安危来威胁你,此时你当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心中真无恨?”

  邢风不解,“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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