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冰一怔,这可是开封府哎!”
普天之下,真正的好人又有几个呢?
你说这个,兄弟们可就不干了啊。
王衡四下看看,飞快地捻起一颗放入口中,“人老了,牙齿不大好,家里人不许我吃甜的。
老爷子出身医药世家,往上数三代都是做太医的,如今王家留在太医院的是他儿子和孙子,他便功成身退,来开封府做了供奉。
开封美则美矣,一应开销确实数倍于别处,她虽不缺银子,可若长期在外居住,只怕也禁不起消耗。”马冰痛快应下,“那日后就打扰啦。
带你回开封府,是让你来这里做生意的么?”
留下?
打赌?
默默围观的谢钰:“……”
你是不是对二两有什么执念?
马冰笑眯眯挨夸,又拿了蜜煎来吃。”
谢钰不觉失笑,主动上前帮她收拾医囊,“马姑娘没想过留在开封府么?
若说心动,自然是心动的,可方才同僚那一声声惨绝人寰的惨叫着实可怖,万一自己忍不住,岂不是当众丢人?!
齿尖儿压下去,柔韧而有嚼劲,唇齿间立刻沁满津液,叫人胃口大开。
“妙啊!
“哎呦,有日子没见这么俊的小姑娘啦。
如今既然治好,日子必然会慢慢好起来,区区二两银子又算得了什么?
谢钰:“……”
我不值二两么?
抛开后半句不提,他对前面的“弱女子”着实不敢苟同。这一进一出,每月少说也能多出几两银子。
他上前两步,“马姑娘,借一步说话。”
谢钰惊讶于她的直白,眉梢微抬。”
马冰笑道:“你早年发力不当,又累得狠了,腰背的骨头都有些错位,如今虽然按回去,但这些年造成的损伤却无法弥补。”
可忍不住呀。
众衙役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人上前。
她没什么诚意地对谢钰颔首示意,然后视线就从他身上划过去了,不带半点留恋。
这法子……你还真就马上活学活用了?”
方才被按过的汉子沉默片刻,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是真的有那么几次以为自己会死。”接着又是些好男儿、大丈夫之类听不清的话,引得众人哄笑起来,路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是极是极,只怕你到时候不敢去,空说大话而已。”
解决了老大难问题后,马冰也不着急走了,“对了,徐大人的案子怎么样了?”
还能赚两份银子呢,岂不美滋滋?
马冰仰头看着蔚蓝的天,“大人看这天空何其辽阔,可即便如此,却仍时有乌云蔽日,天力尚不可为,人意又如何?
况且谢钰也说,并不妨碍自己外出和义诊……
谢钰也不催,就这么安安静静等着,不消片刻便有了答案。
与人说话实在是一门了不起的学问,你一旦对别人有问必答,就意味着已经沦为弱势,被人牵着鼻子走,落败只是迟早的事。人就好端端站在那里,你只管等大人与她说完话再去按也不迟,还能飞了怎地?
“重要。表现在言谈上,就是一贯问的比答的多。
也不必马冰再如何动员,当即一人阔步上前,将自己的胸膛拍得砰砰作响,傲然道:“上就上,还能按死我怎的?
马冰扬了扬眉毛,忽然似笑非笑道:“我打赌你们没人敢上,也就只有方才那位好汉罢了。
马冰美滋滋收了银子,顿觉干劲十足,又对众人道:“还有谁?
马冰目送他们离去的样子,活像在看一堆不翼而飞的银锭子。”
马冰啧了声,停住不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那人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狡辩道:“习武之人的事……能说不敢么?
人家都答了,自己也不好一直回避,马冰略一沉吟,吐出八个字,“尸位素餐,德不配位。
马冰忽然有点不自在。”
那汉子的魂儿好像都被方才那几下扭飞了,躺在原地放空许久才慢吞吞爬起。
“也好。”
“这就很好了,”那汉子喜不自胜,“多谢多谢,马大夫这一手正骨之术当真神妙!
离开之前,毛遂自荐那衙役暗自松了口气,兀自嘴硬,“你们都瞧见了,我是要上去给她按的……”
众人便都笑道:“这有什么?
确实比外头卖的好。
有些法子之所以老套却还屡试不爽,就是因为直戳人类内心深处的冲动,一点就炸。
总觉得再这么下去,开封府的脸面就要像外面剥落的墙皮一样,刷拉拉掉光了。
因是自己做来吃的,王衡都是蹲在摊子上挨个挑的山楂,颗颗饱满,粒粒匀称,割出来的山楂肉分外肥厚,扎扎实实透着沙。
“你想说,既然我早知道,为什么还替他们治病,对不对?
谢钰:“……”
你想得还挺美!
马冰略嗅了一回,“呦,里面加了陈皮、枣花蜜……”
她每说一样,王衡就笑着点一下头,等凑够了六样,眼睛都亮了。
谢钰不答反问,“马姑娘觉得徐家父子为人如何?
“小姑娘好灵的鼻子,这正是祖师爷赏饭吃。快六十岁的人了,依旧耳聪目明面庞红润,一张口中气十足。”
众人见他开口,不便打扰,只得散了。”马冰问。不过若日常保养得当,再不会像以前那样每逢阴雨天就痛了。”谢钰淡淡道。
她顺手接了医囊,歪头一想,眼前一亮,“那我照旧在外行医,每日往这边来一趟,两不耽误,岂不是好?
“行了,”马冰站起身来,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后背,“别装死了。
一直到现在,他脑海中还回荡着那衙役的惨叫呢。”
咦,那不是世子爷?!”
刚一打开,酸甜的香味就钻了出来,里面挨挨挤挤的紫红色果脯没了约束,像得了自由的顽童,哗地朝外散开。”
谢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她发现他们两个有个共同点,看似平和,实则谨慎,从不轻易被人带着走。
谢钰将医囊上沾染的尘土拍了拍才递过去,“你依旧可外出义诊,每月亦有固定俸禄可拿,不必风餐露宿四处奔波,姑娘以为如何?全国上下不知多少人挤破头想来都来不了呢。”
马冰一点儿不害臊地接了油纸包,“您好哇,我也有日子没见您这么俏皮的老爷子啦。”接着又是些好男儿、大丈夫之类听不清的话,引得众人哄笑起来,路上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之前她不是开封府的人,不便询问,现在问一下,不过分吧?腰不疼了!”
阳光落在他的眼底,波光粼粼,似溢满了柔和的春水。”
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看见死去多年的奶奶冲自己笑。
改编自鲁迅的《孔乙己》
第9章 山楂蜜煎
马冰的新住处在开封府的“药园”,之前里面只住着前任太医王衡和两个药童,宽敞到近乎冷清。
谢钰点了点头。”
那汉子点头不迭,急忙去掏钱袋,“不贵不贵,值得值得。
见老头儿眼巴巴瞧着,时不时还偷偷咽下口水,马冰试探着将油纸包往他面前推了推。
若果然在这里谋个缺,房租和每日伙食都可省下,又有俸禄可拿。
马冰自己也觉得不大可能,不由讪笑起来。”
谢钰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他试探着走出一步,咦?
这实在是个很聪颖的姑娘,你只要略表现出一点苗头,她就轻而易举猜到后面的。”
这些年因为腰背痛,他几乎大半个人都废了,遭罪不说,也只能做点轻省的营生,俸禄自然也少了。
他的目光涣散眼神呆滞,行动间十分僵硬,仿佛已经死过一次。
就听咔嚓嚓几声闷响,众衙役们纷纷变色,那汉子猛地瞪大眼睛,浑身一僵,然后就像条被丢上岸的死鱼一样,软趴趴瘫了下去。咦咦咦?
新的勇士:“……”
谢钰看不下去了。”
马冰爽快一摆手,“不客气,诚惠二两银子。
因此,她看向谢钰的眼神中充满了明晃晃的不善,“谢大人,该说的我都说了,能走了吗?
马冰将问题丢回去,“我一介弱女子的看法重要吗?”
老头儿就哈哈大笑起来,伸出保养得极好的手指戳那油纸包,努着嘴儿道:“自己做的山楂蜜煎,比外头买的强。”
唉,他怎么就没遇到有这般天分的弟子?
果不其然,马冰此言一出,现场顿时躁动起来。
见搬进来个年轻姑娘,王衡很是高兴,当日就提着麻绳捆的小油纸包登门拜访新邻居。”
那人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狡辩道:“习武之人的事……能说不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