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突然开放,馆长的意思是,要留给能继承老先生衣钵的年轻人,当时所有年轻修复师都振奋不已,力图好好表现。
为什么老师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随着她的话。”
顾星檀懒散地挥了挥手,纤细莹白的手腕从大衣露出一截,在白茫茫地雪中越发招摇:“辛苦一个月,去怡怡情。
各个修复室都分派了至少两人参加,主要是总结这半年的工作。
顾星檀这个空降的关系算什么呀。细白指尖随意摘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
南稚懵了瞬,立刻听出顾老师语调中的意味深长,怒道:“他们太不讲武德了吧,为了赶您走,居然蓄意破坏文物?
越看,脸上的笑意越掩盖不住。”
“去送给‘舍己为画’、英勇负伤的唐老师。
这边。
站在角落的唐旖若安静地望着一进来,就占据了所有目光的顾星檀,向来温柔冷静的眸底难得掀起了波澜。
南稚:“?
隋遣安黑着脸,与身旁几个对顾星檀犹为不满的同事面面相觑。
倒是顾星檀,站在不远处,将所有人此时的表情收入眼底,炽亮灯光下,女人侧颜极白,浸透着瓷质般的凉意,此时神色平静地看着人时,像是一尊精致冷漠的瓷娃娃。
徐老望着自己手里那个水杯,懊恼不已,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绊倒?
却听到南稚继续絮絮叨叨:
“幸好唐老师反应快,及时抢救下了您修复的那副画。
见他动弹,南稚一惊一乍:“徐老慢点!
想着,以后自己再也不在心里骂她‘假笑美人’了。”
求馆长宽限一下,这不得偷偷摸摸着吗!
……
此时,博物馆偌大的会议室。
这里曾经是国宝修复师檀桢卿老先生住过的地方,后来老先生隐退后,便一直保存下来,并未再对外打开。
仿佛被针对的不是她本人。
顾星檀修复的这幅画,也尽数落入众人眼中。
其他心思各异的年轻修复师也跟着围观上去。
平时修复任务重,都来去匆匆。”
快到像是早有预料徐老会被绊倒。
被水润湿后,恢复娇艳欲滴的红唇微微勾起,拉长了语调:“对呀,那怎么办呢?
万万没想到。
万万没想到。
踩着平底鞋,像是闲逛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一番,随即红唇凉凉地勾起一个弧度:
“那你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这间修复室由于单独占据一个小院的缘故,很适合文物修复这种需要极度专注的工作。
大家松一口气,连忙上前查看文物。
非常大胆地猜测:
怕不是怡得容公子!
此时。
无论大家怎么想,顾星檀还是理所当然地继续霸占那间最大的修复室。”
怡情?
顾星檀已经随手拿起装好的画卷,一手拿着银白色的保温杯,率先往工作间外走去,“那,走吧。”
平时谁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啊,又是拿水杯赏画,又是被绊倒,这连锁反应得多倒霉才遇到一块。”
眼见着馆长已经快到门口,顾星檀漫不经心地摆摆手:“好年轻哦……”
深谙怎么才能把人气得更死。”
“对了,刚才离开时,还听到有人说唐老师手腕撞了一大块淤青呢,但她刚才一声没吭。
让大家以后注意点。
危在旦夕之时——
一抹鹅黄色的身影忽然从旁边斜斜地扑过来,用身体挡住了大多数的茶水。
她红唇才很慢很慢地牵起一个弧度,隐隐透着几分散漫的讽刺。
馆长这才看向唐旖若,见她擦拭时微微皱着眉头,似是忍疼,关心问了句:“没受伤吧?”
“没想到她人还不错。”
顾星檀抿了口温度恰好的热水,雾气一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话锋一转,
“不对,还是有点机会的,虽然你学了四十多年修复技艺,都没能竞争过我,但再学四十年试试?
一接过来,便在他桌子上铺展开来。
他们内部竞争激烈,最后居然空降一个新人,直接占去,招呼都不打一声。
南稚心有余悸:“今天真是太巧了,差点您精心修复的画就被毁了。”
大家注意力顷刻间被她吸引。
似是慢动作回放,实则极快的——
泼向桌上那副铺展开的古画。
大家都看到了馆长的表情——
有人是疑惑,难道顾星檀修复水平真的不错?】
她定定看着那六个熟悉的大字,几秒后,才似是漫不经心迈进修复室,随手从抽屉里拿了一管药膏递给跟进来的南稚。
完全不像是传说中有靠山空降博物馆的花瓶修复师顾星檀手下作品。
这是刻进所有文物工作者骨子里执着,亦是灵魂里的信念。
顾星檀把玩着温度冰凉的怀表,眼睫微微撩起,哼笑一声:“巧合吗?”
顾星檀两只手插在大衣口袋,懒洋洋地踩过一条铺满了薄雪的小道,神态悠闲至极。
竟然在门外小巷子,与馆长狭路相逢。
没留下丝毫痕迹。
众人庆幸万分。
留下快要气疯的随遣安。
博物馆本体就是国家一级保护单位,所以他们工作的地方,其实都是古建筑,虽有修复,却保存非常完整。”
南稚下意识跟过去,眼看着顾老师的方向越走越不对,连忙提醒,
“老师,我们不能直接去会议厅,今天半年一度的总结大会,好多人都在!”
徐老脸胀得通红,视线落在桌面上那副差点被他毁了的画,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远离了桌子,梗着脖子瞧画。
重点是——
随遣安:“我今年才29!”
而后便越过南稚,头也不回地离开修复室。
深深怀疑:不会是有人帮忙吧?
顾星檀顿了秒,轻描淡写地点点头,“没错,唐老师反应奇快,堪比专业救画运动员。
馆内最资深的古籍修复师徐老手里本来端了杯茶水,刚打算放下仔细看看,谁知,刚走至桌边,脚下突然被什么绊住。
这边,作为馆内少有知晓顾星檀身份的人之一,馆长对她入职后修复的第一幅古书画,期待值很高。
没想到被截走。
没等南稚细细揣摩这句话。?”
老师傅们也有好奇心,纷纷起身。
……
好不容易熬夜加班完成了修复任务,顾星檀合理早退。
南稚捏着药膏,望着顾老师纤细曼妙背影逐渐消失在冰天雪地之中。
几颗溅上去的水珠缓缓顺着残旧却修复完整的画芯,滚落。
精美淡雅的大衣,被泼湿了大片,连带着垂在胸口的发丝,还有几根茶叶吸在布料上,看起来狼狈至极。
这时,馆长忽然对坐在不远处的几位老师傅招手:“过来给断断,这水平有资格当咱们古书画修复师吗?
“哎,您去哪儿?
修复室到了。
甚至没能跟大家打招呼。
随即看都不看他一眼,拿着画走向馆长。
尤其旁边就是后门,直通一条古色古香的巷子,进出也很方便。”
从十几岁就开始当学徒、如今好不容易独当一面的木器修复师隋遣安惦记这间修复间很久了,按理说,公认应该分配给他或者唐旖若。
幸好抢救及时,加上有防护,古画完好无损。
今天交了画,顾星檀难得有心思驻足欣赏这间她待了短短几个月的修复室。
炽白灯光下,晶莹剔透的水珠混杂着翠绿的茶叶,
蓦地在半空划过一道弧。
“星檀,你先等等。”
南稚双手揣着袖子,皱着眉头思索:“要不然……求求馆长换张图做考察任务?
无论细节还是整体,都无可挑剔。
顾星檀仰头望着悬挂在门旁柱子的黑色牌匾,一行苍劲的金色毛笔字跃然而上——
【择一事,终一生。
徐老身体重心不稳,侧身时,他端着杯子的手腕不受控地前倾。
当然。
万万没想到她会直白的怼上来。
馆长念及古画未损,也不忍为难这样的老师傅,只赏罚分明地扣了工资。
她声音低,还未说完,便被南稚惊叫声压了下去,“啊啊啊啊,这可是顾老师足足熬了整整一个月才完成的,光是为了找最契合的画纸,就跑了好多地方,幸好没毁,不然辛苦白白浪费,还要重新修补!
文物高于一切。
不把他们放在心上,才是对他们最大的回击。?”
恰好被走进来的顾星檀听到,视线定在说话随遣安身上。我扶您,可千万别再摔了!”
“啊?”
“快救画!
原本修复行业,就没什么话题八卦。
唐旖若手腕不小心撞到了桌角,刺疼的瞬间,眼神却无意般瞥向那幅古画。”
唐旖若不在意地将手腕缩回袖子,微微笑道:“没事……”文物重要。
这次,大家自然将注意力放在空降古书画修复室的顾星檀,尤其今天恰好她要交画。
有这种心思的,不但他一个。”
原本一直看唐旖若不顺眼的南稚,对她有点改观了。
有人幸灾乐祸:“听说她放弃了,别说,霸占着馆内最大的修复间,考察还没通过,我是她的话,都不好意思露面。
回去途中。
片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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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出处:龍鳳互聯)
第9章
“怡情”
“画!
随遣安啧了声。”
伴随着阵阵惊叫声,所有修复师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惜任何代价,先拯救文物。
在水即将泼上刹那。
本就怨念重,此时讽笑了声:“没点水平,迟早要双手奉出给有能力的人。”
众人震惊地望着口出狂言的顾星檀。”
“隋老师你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