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来伺候你呀!对她还不够好吗?按照他以前的想法,姨太太吗?”张妈应下之后,要去厨房,想到一件事,转身过来,“老爷,五姨太住您房间了。”
“姑母是不知道,海东如履薄冰,这一场直面东洋布的冲击,是侥幸逃过了,细数十年间,多少纺织厂,转手的转手,倒闭的倒闭。我是从家里千辛万苦逃出来的,你知不知道我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妻给说了一通,自觉负了前妻,也负了跟了自己的这几个女人,此刻深感愧疚,搂着她:“别哭了,我实在是忙,这些日子,上海都是事……”
宋老爷正在安慰小五,宋舒彦从外头进来,看见的就是他爹和他那小娇娇正抱着,宋舒彦咳嗽一声。”
听见说这个二太太那是气不打一处来:“我怎么管不好了?”
“吃好了。
五姨太跺脚:“老爷,上海这里的佣人还有没有规矩?”
“她分得特清楚,这里除了舒彦,其他都不是她的主,我也不是,跟我上楼。我就让老二俭省些过日子。”
宋舒彦提着箱子从楼上走下来,听见大姑太太这么说,看着下面一客厅的人,说:“姑妈,我们在上海都好好的,你们怎么就抬不起头来了?我刚到的时候,她对我爱答不理,我让她叫人给我拿点儿东西,三催四请,她是不是分不清谁是主谁是仆啊?我每天辛辛苦苦盘算一大家子吃穿嚼用,耗费心力。
五姨太用帕子擦了擦眼,看向宋舒彦:“大少爷。好的,好的。”
这一声吼,让这群人暂时停下了,老宋看向他亲姐:“大姐, 您先说。”
第95章
宋舒彦睡得晚, 起得也晚,今天是被楼下嘈杂的声音给吵醒的,让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 才七点出头, 搞什么?”
“去隔壁房间,我不习惯有人睡我身边。”
宋老爷不可置信:“什么?”
“你媳妇儿走的时候,说指了老二管家,让我帮衬着。
第二天起来,见到的是眼睛红肿的小五,下楼来他还生怕张妈今天不高兴还给阳春面吃,发现今天还算正常,他带着小五落座:“来,吃早饭。你想过疼你的祖父祖母吗?你心里不清楚?太太在的时候一块肉可以抵你两块了,太太在的时候,鸡蛋可不算是荤菜的,而且真的不够都可以添的,你呢?
宋老爷进自己的房间,地上箱子还没合拢,床上扔着小五的衣服,桌上放着她的化妆品,他说:“把东西收拾了,跟我来。交给太太,自然会安置好了,可今天明玉跟他说了,这些也是活生生的人,也会像她一样耽搁一生,一下子他倒是不晓得怎么办了。”
宋老爷洗漱之后,躺在床上想着明玉说的话,这些姨太太和孩子,要怎么安排,这么些年,他都把姨太太和孩子交给了明玉,似乎从未有过问题,可是刚才明玉的意思,会出问题?
“已经换好了,五姨太非要住您那里。你以为我乐意,就是要我交账,我也要算清楚了再交。
正在想着,门被敲响了,他来开门,见穿着睡袍的小五站在门口,他问:“你干嘛?”他微笑着对大姑太太说,“姑母,你们在这里忙,我出去了。”五姨太立刻反驳她,“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你当我不懂吗?
三姨太立马辩驳:“什么啊?为什么要离婚?”五姨太问宋老爷,“你让我去哪儿?”二姨太是真冤枉,她拿着账本出来,“你们自己看,你们自己去看,好不好?”
吃过早饭,听听她自己的想法?”
“什么两个荤菜?”
大姑太太是寡妇,家里人口也简单,自然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开销,她平日日子过得确实节俭,所以不认为这是自家弟弟给的家用不够。我去云海住几天。”
宋老爷没把小五送客房,只是送到了隔壁房间,以前三姨太住的那间,他下楼找了张妈,让她给隔壁房间换床单。”
张妈一路小跑过来:“老爷,二姨太、三姨太、二少爷和大姑太太,坐船来的,已经到码头了,让去接!我们家是不是对我母亲好,我母亲是不是过得好,部分答案可以从这几个月的账本里寻找。问题倒也不大,只是她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前半个月大手大脚,到后半个月肯定是不成了。
宋舒彦摇了摇头, 慢条斯理地回了房间,刷牙洗脸换衣服。都到码头了?别光跟我说买肉蛋鱼,柴米油酱醋茶哪一样不要钱?既然你觉得这些事让你为难得不行,你为什么不放给我?离婚协议是父亲自己签的,登报说明也没人压着父亲去发,您怎么就问到我头上了?”
“好。”
宋舒彦这次没应她,跟他父亲说:“既然您的五姨太来了,以后少去我妈那儿,少打扰她的清净。”
宋老爷略微顿了顿,有些尴尬:“不用,你回去睡吧!甚至让给先生送的礼,你都不给了。小五,你的野心有多大,当我不知道吗?”
五姨太委委屈屈地进了隔壁房间住下,吃晚饭的时候,她下楼贴着宋老爷坐,看着桌上的菜,都是江浙菜,虽然比现在的家里好些,可上次她路过这里吃不惯,老爷后来带她下了馆子。就过了大半个月, 老三就跟老二闹了起来, 说是吃的饭菜差了,说是没衣服穿了, 总之, 你这个老二亏待了她。我便隔三差五过来看看。
宋舒彦吃好了,用餐巾擦了擦嘴说:“你们慢用,我上楼去了。四姐这个产妇娘吃什么的?”
说起这个,大姑太太拉住弟弟:“你和你媳妇儿怎么一回事?”宋舒彦看了一圈姨太太和他那老实巴交站在边上的弟弟,“这是父亲和他姨太太的事,我一个儿子,怎么着也管不到父亲的房间里不是?”
二姨太不服气了:“就那么点钱,你还想要这要那个,这么一大家子要用的,哪儿够用?我们在宁波都被人指指点点,都抬不起头来了。自从你当家了,这些都没有了。”大姑太太说, “那我就让老二把账本给我看。
张妈跟在大少爷身侧:“大少爷,今天回来早了,晚饭还要个把钟头。全部都吃进你们牙床骨里,用在你们身上了好吧?”
五姨太没想到大少爷会这样跟老爷说话,正想要为老爷打抱不平:“老爷,您看……”
她还没说完,见宋舒彦斜睨了她一眼,这半年来经历的事情太多,宋舒彦的气势又上了一层,五姨太被他一个眼神,给看得不敢说话了。
此刻客厅里电话铃声响起来,张妈过去接电话:“什么?”
宋老爷也吃好了,放下碗筷问她:“你吃好了没有?说我不好也要拿出证据来。我哪一分钱中饱私囊了?”
宋老爷并没有发现五姨太的哭腔,他带着她上楼,到了她的门口说:“你一路上也累了,早点休息,有什么明天再说。这几天科恩的印花机刚刚进厂正在调试,我很忙。听见外头传进来说老爷和太太离婚了,你动的什么主意?自己离婚了,还撺掇你父母离婚?”
本就睡眠不太好的宋老爷,一夜辗转,却没想明白要怎么办?”
“我知道了。
一屋子的人,看着宋舒彦走出门去,还没反应过来,张妈走过来:“老爷,既然大少爷这几天不在家,我就不在这里伺候了,有什么事儿,你找刘妈。
听见儿子的咳嗽声,宋老爷自觉好似犯下了天大的错,放开了小五。更何况大太太在的时候,跟你说过,你要是管不好,可以让我来。以前太太在的时候,都比上半月吃得好,要一两件衣衫,虽然未必一次就给,第二次也一定给的,而且太太还会主动问孩子们的事情,尤其是有没有新式的书报需要订的,孩子们要不要添新衣衫,给孩子们吃的都是另外添的。”
宋老爷往楼上走,五姨太跟着他往楼上去。她要闹出这么丢人的事来。
她一小口一小口吃着饭菜,听父子俩在说话,似乎没有人注意她光吃饭都没动菜。就这么一点,不许再添。
三位姨太太,一位姑太太,还有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我先去楼上洗个澡,到吃饭了,您叫我。”
看见大侄子下楼,大姑太太立马迎了上去:“舒彦,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就连我和四姐两个孕妇,也没见比别人好。”
“行!”
“我去哪儿?”
“不是还是两个荤菜,两个素菜,一个汤吗?”
五姨太本来就哭红的眼睛,再次落泪:“我怀着孩子,太太在的时候,每天还让人炖一盅燕窝过来。
从床上起来,套了件晨袍,推开门走到楼梯平台上,往下看去客厅里……济济一堂。”
又是生意,又是父亲和姨太太的事,这两桩堵住了大姑太太的嘴。自从二姐当家,我再也没吃过,就是平时饭食里的肉食都少了。
客厅里, 那一车人落地就吵翻天了,老宋之前就算是心里有过愧疚现在被她们这样吵吵嚷嚷, 已经闹得耳朵都快吵聋了, 他吼:“都给我住嘴,一个个来。”
“父母离婚,我只能建议,但是他们离婚与否,您也该知道,必须是父亲答应才行。”
大姑太太看着宋舒彦手里的行李箱:“你是家里的长子嫡孙,现在家里有事,你就这么跑了?我们家哪儿对不起她了?”
张妈说完去厨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