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姐儿仔细看看他,觉得陌生。哥哥呢?
徐念安看到已经长高长大了许多的回哥儿,忍不住眼眶一热。
淳姐儿犯了难,因为经常和哥哥通信的缘故,她一直觉得自己和哥哥很亲近。”
回哥儿面无表情:“用不着。他眼馋许久了,回哥儿不肯割爱。”淳姐儿拖着他的手往正房的方向拽。
回哥儿将画递给她,道:“给我做个新荷包,一面用寻常图案,一面用这幅图案。
月夕不知道他葫芦里又卖什么药,但她知道自己这个小主人向来主意多,便不多问,答应着去了。”
“抱过来。功课有什么好做的?”
“好吃,好吃。”
初哥儿拿着图纸离开后,回哥儿急急来到书房,从另一个上了锁的檀木盒子里取出这四年来淳姐儿给他画的画,选了一副女娃娃坐在瓜田里抱个大西瓜的画,出了书房唤他的贴身侍女月夕。
母亲对他笑着点了点头,仿佛是在称赞他的机智之举。如今才发现,她不知道哥哥长什么模样,不知道他说话是什么声音,兄妹之间的亲近都是她想象出来的。只要拧动木箱上的机括,那匹木马就会四蹄翻飞,做出奔跑的样子来。不过想想他现如今不过九岁,和爹娘分开倒有四年,有隔阂也正常,慢慢来吧。
“爹,娘,孩儿还有功课要做,就先告退了。”
淳姐儿:“……”
大人们都忍俊不禁。”殷夫人让众人让开,露出后头七八个年龄相差不大的小子。
“回哥哥,这个马你送我吧。哦,原来她的哥哥是他们之中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他一进耳房就盯着角落里那匹站在一个扁扁的木箱上的木马。”
“悄悄做,别声张。”泰哥儿促狭道。
淳姐儿在桌上亲自上阵,熟练地将暄软的馒头一分为二,夹两片梅干菜扣肉在馒头里面,递给回哥儿道:“哥哥你快尝尝,这个馒头可好吃了,是我在桐庐时最喜欢吃的东西。”月夕过来问道。”
“哥哥在这儿呢。”说罢振作精神,跟在孩子后头往正房去了。听到初哥儿的话,他眉眼不抬漫不经心道:“与你说过多次了,那个不送。”
初哥儿吭哧吭哧将盒子抱到他书案上,回哥儿放下笔,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盒子上的锁,从盒子里那叠图纸中抽出一张来,递给初哥儿道:“这是那匹木马的制作图纸,你拿回去给三姨父,叫他找匠人给你做一个便是了。”赵佳懿最小的儿子鸿哥儿笑眯眯道。九岁的小小少年,眉目俊朗不苟言笑,像个小大人似的。
晚饭时,厨房按着徐念安带回来的方子做了梅干菜扣肉和馒头。三天之内能做好吗?”回哥儿向赵桓熙和徐念安行礼道。”
回哥儿听着大人们在那惊叹猜测,眼中不着痕迹地滑过一丝得意,不经意间目光扫过不远处母亲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他愣住。
回哥儿不想拂妹妹的好意,就被她拽去了。爹爹本来说回家前要把你接到桐庐去吃这个馒头的,结果因为事情太多没能成行,只好向蔡大伯蔡大婶买了方子回来做给你吃。
殷夫人笑眯眯:“淳姐儿去认认看,哪个是你亲哥哥?
六岁的淳姐儿长得白嫩圆胖,头上扎着两个小鬏鬏,柳眉杏眼琼鼻桃腮,一露面便受到七大姑八大姨的热烈欢迎,被牵着一一认亲戚。
“别听他的,他哄你呢。
目光在那一张张陌生的脸上扫过,她越想越难过,红嫩小嘴一扁一扁的,就要哭了。
众人在前院迎接他们一家子。
“回少爷,有何吩咐?”
初哥儿高兴极了,咧着他缺了颗门牙的小嘴道:“谢谢表哥。
回哥儿独自坐在书桌后面,一边翻书一边在纸上画着线条。”
“该不会回哥儿画过自己的画像给淳姐儿吧?”
“外祖母要在舅舅回来那日捉弄你呢,你若将木马送我,我可以帮你一个忙。
殷夫人见状不对,刚要牵她去与回哥儿相认,淳姐儿的目光突然在其中一人身上瞥见一枚荷包,荷包上的图案好眼熟,图案中的情景也好眼熟。
大人们都很惊奇,道:“难不成这亲兄妹之间还真有心有灵犀这回事?他心头陡然泛上一层被人看穿的赧然,移开了目光。”
月夕仔细看了看那幅画,不过是孩童涂鸦之作,并不难描,点头道:“能做好。”她开心地跑过去,一把抱住回哥儿的腰,仰着小脸看他。
徐念安与赵桓熙面面相觑,赵桓熙道:“当初要把他留下的是我,我来负责把他哄好。去年夏天她就这样坐在瓜地里抱个大西瓜,爹爹后来给她画了一幅画,她又照着爹爹的画给哥哥画了一幅一样的。几十个亲戚她转来转去地叫,很快头就晕了。最讨厌爹爹给我布置功课了。你若把木马送我,到时候我偷偷指你如何?
吃过晚饭后,一家人回到慎修院。”
回哥儿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将檀木盒子重新锁上,吩咐道:“放回去。”
殷夫人瞧着他这模样,是和他爹娘之间有隔阂。”回哥儿叮嘱她。
回哥儿看了眼桌对面正看着自己的父母,接过淳姐儿手里的馒头,咬了一口,对她点点头道:“好吃。
“哥哥!”
“那是如何认出来的?淳姐儿,我才是你哥哥,不信你瞧,咱俩长得多像啊?”
初哥儿不明所以地走到多宝阁前一看,最下面果然有只上了锁的盒子。居然真的叫她给认出来了。
这时她的亲亲祖母出场了,牵着她的小手问道:“淳姐儿,你每个月都与你哥哥写信,可想见他?
“哥哥,爹娘带了礼物给你,你先去看礼物嘛!
他不喜欢丫鬟到他存放小东西的房里去,怕碰坏了他心爱的玩具,所以初哥儿自己进去的。
桐哥儿跟在哥哥姐姐后头跑。
她目光上移,看向荷包的主人。他们都是表哥堂哥。
回哥儿被淳姐儿拖进正房,一看到正房地上放着的那一大件东西,眼珠子就定住了。”
赵桓熙忙道:“我作证,绝没有。
五日后,赵桓熙徐念安带着六岁的淳姐儿,三岁的桐哥儿和丫鬟仆婢等回了京城。”
初哥儿垂头丧气,想走,看着他这一屋子的新奇玩具又舍不得走,正犹豫到底是走还是留呢,回哥儿道:“看到多宝阁最下面右边那只檀木盒子没?外祖母就说,待淳姐儿回来那日,要把大姨二姨小姨家还有隔壁房的哥儿都叫来,与你排排站,让淳姐儿认不出你呢!”桐哥儿在一旁附和姐姐的话。
回哥儿笔尖微微一顿,随即继续画画,口中道:“你别胡说,祖母最喜欢我了,又怎会捉弄我?”
初哥儿见他不信,急了,来到他书桌旁道:“真的,我姐姐说你不理她,她很生气。
“淳姐儿,我是你哥哥,亲哥哥。
她根本就不认识对自己那么好的哥哥!”初哥儿道。
回哥儿想绷住表情,但没成功,笑着摸了摸妹妹头上那可爱的小鬏鬏,上面还扎着他上个月寄给她的米珠串成的蝴蝶珠花呢。我要见哥哥!
“看到了。”
淳姐儿原本已经晕乎乎的眼睛一亮,雀跃地大声道:“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