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爷见儿子闷闷不乐,劝:“男人当以事业为重,怎可陷入儿女情长?
秦瑜再说:“这个时候,海东厂在报章上向全国的纺织同行提出倡议:孩子是中华民族的未来,善待每一个孩童从我做起。”
一家三口上了车,上了车宋舒彦一个人默不作声,这个形势下,他必须留在上海,但是傅嘉树可以陪着秦瑜一路回宁波。
宋老爷沉声:“舒彦,你要拿得起放得下。所以礼物让小丫头收了,钱还我了。人家不仅占着理,你是世交,雅韵也是世交,你负雅韵在先,他也劝过你,不算是对不起你了!
宋老爷今天在饭桌上,他就不高兴自己儿子分不清轻重缓急,居然因为傅嘉树要陪秦瑜回去,他也想要去?每一块布上都染着纺织女工的血。”
秦瑜这才想起来, 铭泰内斗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如此白热化的斗争,很难把决策推行下去,为了能解决这个状态,铭泰的高层决定在汇中商议出一个解决方案出来。
秦瑜对着他点头微笑,同事之间背后捅刀, 见面也要微笑, 这是礼貌。可惜啊!听闻宋大少为了追求洋行丽人, 抛弃发妻,洋行丽人却趁着大少回家之时,与傅二少在马场相拥。”
“这就是正向循环。”查理何靠在走廊的柚木护壁上叹。秦瑜手痒了,查理何话还没说完,秦瑜已经一拳头过去,她这个可不是什么粉拳,每天两个红木秀墩推举练出来的臂力。”
宋老爷眯起眼睛看着秦瑜:“倒逼同行采用跟我们类似的工作休息方式,逼着他们拉高用工成本?而且今天人家任你打了,还给了你这么个大情分。他咬牙切齿:“做梦!
眼见商量完了要各回各家,站在边上,脸上还没褪去青紫的傅嘉树说:“我今天跟秦瑜说了一下一个宣传海东布料的办法。我刚才是给你留了面子……”
第52章
第二天, 秦瑜去洋行,直接上楼去鲍勃的办公室,鲍勃的秘书告诉她:“秦经理, 今天上面几位都去汇中饭店开会了。这下你是吃闷亏了。”宋舒彦低叫了一声,他到现在还不知道秦瑜是什么人吗?
宋老爷掏出怀表:“时间不早了,你母亲舟车劳顿,让她早点儿回去歇着。
查理何挡住了她的去路,笑着问:“秦小姐,最近订单如何?”
“还有哪张订单,海东厂的印花机订单。”
宋太太看向斑驳光影中的宋老爷,他在埋怨:“明玉,你今天在场面上实在不知轻重。你们要听听吗?因为这种报道需要深度调查,所以需要时间。”
查理何突然仿若有所领悟,“当然,谁都知道宋老爷爱美人,要是秦小姐效仿杨贵妃……”
恶心的人,真的没有底线。”
秦瑜说完这些,长叹了一声,她也希望每个人都能改变命运,没有这样的对照组。
“我忘记了,不好意思。
“我们现在也在用童工。想着他们能相处一路,宋舒彦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并且分享海东与工人共同成长的模式实践。上午演传统场,下午和晚上演新编的戏,搞他个两个礼拜,把这个戏给我搞热了。”
“父亲。”
傅嘉树说起了他的改编《碧玉簪》方案,听到王玉林跪在地上求原谅,宋舒彦脸差点抽筋,又听傅嘉树大言不惭地说要加一个小将军的戏份。
这是从纱厂开始的一场工人运动,宋老爷哪里会不记得?”
“舒彦,在商言商,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吗?说你一声胳膊肘往外拐,想来我是没说错吧?这个答案不知道能让您满意吗?这个报道横空出世,开始铺天盖地报道包身工和童工现象,让人们认识到,东洋纱厂在上海的大发展是因为上海的廉价的,无底线被剥削的劳动力导致的。
他听得差点把手里的茶杯砸他脑袋上,还要海东送布料?”
“好的。知识改变他们自身命运的同时,也为企业带来了收益。
这么一想,秦瑜融会贯通了,还真是这样,查理何要搅黄了印花机订单,让她超额完成年度任务,变成啥也没干成,然后将她赶出铭泰,而纺织机械代理是铭泰重要的一块,这块又是在史密斯夫人手里的,到时候亨利说史密斯夫人异想天开,妄图靠着一个漂亮女人拿业绩,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傅老爷笑着说。目前看起来,我三五年之内的订单都不愁了。话里听音,我听得臊得慌,人家没打你没骂你,只是私下劝自家女儿。1925年5月30日的惨案,记忆犹新。而且他要改《碧玉簪》结局,就是在我这个长辈面前挑明了。”
傅老爷从瓷罐里抽了一支雪茄点燃:“大部分厂商不会长期这么做的,但是会有部分厂子跟进,至少也能帮部分工人争取了权益。”
“你说。
“何经理既然知道我左右逢源,就该猜到,宋老爷对我也会一见如故,除了这几台印花机,连带他新厂的纺织机和印花机订单都会给我。”
秦瑜不得不说宋老爷究其根本还是一只老狐狸,自己要占领先机,不过这也无可厚非,商业竞争本就残酷。
查理何昨天下午接到年老板发来的电报说, 宋老板知道宋舒彦为了追眼前这位, 送合同,并且和原配离婚, 差点气疯, 把儿子打了一顿, 家里弄得鸡飞狗跳,夫妻俩急匆匆地赶来上海。大丈夫何患无妻?”
父子俩不知道大太太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宋太太说:“嘉宁生日,你给她买了一件稀罕的礼物,与她跳了开场舞,你傅伯伯和傅伯母,都认为这个礼物太过于贵重,不太合适。但是,能让宋老爷在这样的境况下,改变海东厂,进而让全社会来关注这个现象,一定程度上能帮到这些孩子和那些在纱锭前的女工。
“那就这样,嘉树和小瑜负责跟贺小姐和向记者联络,世范和舒彦父子俩,先做好应对冲击的准备,世范,你要不要跟同行业去打声招呼?这可能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您说的哪张订单?你能说什么?”秦瑜跟宋老爷说。
傅太太把宋太太送出门:“明玉,就这么说定了,礼拜天早上我们一起回去。另外呢!
“今天晚上史密斯为乔希在礼查饭店举行践行宴, 您到时候跟鲍勃说就好了。”
宋舒彦无可奈何,跟着出去。”
秦瑜从鲍勃的办公室下来, 见到查理何站在他们部门楼层的平台上正在看着她。不惧与任何洋货的竞争。”
“聊好了。昨天,下午他就按奈不住心中狂喜,想要找秦瑜,可惜秦瑜昨天下午没进洋行。海东的名声会好起来,只要质量够好,就能跟项老板的固本肥皂一样的产品。”
“好的,谢谢!”
宋太太从包里拿出一张存单,递给宋舒彦:“你傅伯母今日给我一张八百大洋的存单。”
听查理说的这话,又想到傅太太气鼓鼓地要去寻年太太打牌,秦瑜就想笑,看起来年老板和年太太回老家,是因为这位查理何不成?最后真正实现,企业和工人共同发展。”
宋舒彦手里拿着存单,低着头,现在想来之前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他懊悔莫及。我和嘉树兄商量了一下,等东洋人支持通富厂全面铺开,通富厂宣传他们用东洋布到位的时候。
两位太太在外头聊天,见他们出来,傅太太问:“聊好了。为什么这时候还帮着傅嘉树?听绍兴文戏的大多都是女子,不仅要华美大戏院,其他两家百货公司搞,武汉、天津、北平和南京的经销商,也送票。”
“但是,我和舒彦兄已经有措施了,采用三班两运转,还是十二小时倒班,两天白班,两天夜班,两天休息,休息的两天,会请先生教工人识字。
查理一副看笑话:“秦小姐左右逢源,不晓得宋老爷知道了这事,你到手的鸭子会不会飞?也会有对照组,在没有这样的机会下,大多数人都是为了果腹而奔波,没有任何的希望和未来。”
“父亲,傅嘉树他刚才已经在私底下跟我说了,他会追求秦瑜,我……”
“你以为我瞎吗?我们跟记者向飞商量过了,建议他在报章上发跟踪连载,跟踪几个海东工人学校的孩子,五到十年的变化,希望这些孩子读了书之后,能成为工厂车间的工头,领班,甚至是经理。今天不会进来了。”
“我打折了,他们就知道了,到时候再说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