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敛着眼眸,淡扫一眼那条半成品穗子,道:“想出去看马球么?
这也没什么,她不拘于小狗,还可以考虑其它小宠。
其它来观赛的王公大臣,见状也会驻足上前,打个招呼。
她在外间弹奏,他只能听见琴声,而看不到她抚琴的样子。
娄宜姿步伐略有几分踌躇,她以琴声做饵,引起王爷的注意,然后被请进来了。
凌姨娘嘴巴守不住,要是都知道天宝阁每月送东西来,指不定多少人眼热。
他头也不抬叫来苒松,道:“去看看外面是谁,让她滚远点。
当然,她是不能把人赶走的,一切都是他说了算。
比大拇指略宽的白玉坠子,编上红绳,极为莹润好看。
尚未入秋,这天气还热着呢。
到时候少不了来几场马球切磋。”
乐萝县主昨日就递帖子来了,说要兑现承诺,带她去玩玩。
汤幼宁是个坐不住的,趁薄时衍没注意,离了书桌,溜达到玄关去了。
这般唇红齿白,眸中带笑的模样,属实是招人得很。”
她不是很明白,为何他非要过来。
或者,是筵席上的伴奏,乐女会选取低调平和的曲目,不张扬,不妨碍贵人们谈论正事。
“小县主应当没事……”秦婆子跟这位娇娇女打过交道,确实是冲动任性了些。
“有人在弹奏,”汤幼宁仰着小脑袋往院墙外边瞧,“真好听。
汤幼宁带了手工活到薄时衍的书房里,她正在给十澜编穗子。”汤幼宁抬起头来。”薄时衍一抬下巴,说了几个伴奏的曲目,问道:“会弹么?”
“它可爱。”
这句话对汤幼宁而言,绝对是最大的惊喜,她的反应特别快,“王爷,我可以养一条狗狗?
将娄宜姿请过去落座,即刻就能开始。王爷等等我!
尤其是那些世家子弟,也该展现一番他们自身的才干与优势。
在玄关处,她与汤幼宁错肩而过,扬唇轻笑道:“王爷召我了。”
她后知后觉,指了指自己,“王爷要带我去么?
男人果然是口是心非,死不承认。
这些都没错,可是……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她又要开始觉得王爷很好了,怎么办?”
湘巧与湘宜对视一眼,很难不怀疑这是有人故意为之,弹给王爷听的吧……
薄时衍的心眼不比筛子少,他本想不做理会,但此人选的曲调,如同绕指柔,殷殷切切,多少有些碍事。
娄宜姿正欲到薄时衍的书案前盈盈下拜,侧颜的角度她都找好了,不料——
“你去外间弹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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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岳桥庄车马如云,今日有马球比赛,马场内接待了许多贵客。
要碰她也是,谁能阻止呢。
挪着莲步进去,说完后立即恢复了娇美神色,无可挑剔。
有许久没弄了,这会儿再捡起来,并不手生。”
她只在一瞬间泄了得意,嗓音低柔,旁人也听不着。
似乎不对她妥协心软,就是那等最最铁石心肠之人。
虽说一时之间,她也想不到什么,但心里的雀跃,是掩盖不住的。
秦婆子告诉汤幼宁,她去行宫那会儿,正好赶上天宝阁每月一日送首饰过来,她代为选了两样。”
“嗯?
观赛台在高处,能清晰一览马场内布局。
她还叮嘱汤幼宁,若是凌姨娘问起新首饰,只管推说不知道。
只消白日多与汤幼宁待在一处,不拘吃饭写字或者什么,他的头疾就会被遏制住。
“你在想什么?”突如其来一下,以汤幼宁的脑子,根本意会不到她的示威。
一支银翼蓝翠钗,一支梅花玉簪,都是精美而不过于华丽之物。
薄时衍要去的,是后一种。
雪鸬园得知她要外出观看击鞠赛,几人连忙上手收拾。
只要别耍大小姐脾气就行了。
小娘子娇艳过人,一双乌黑大眼睛清澈见底,是那种并不干瘪的福气相。”
也不知他们会不会去看马球。
立即收起了手工活,点头道:“我要去!
没多久,苒松便领着一位怀抱古琴的美人进来。
汤幼宁不认得她,只觉得她怀抱古琴的模样,如画中仙子。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轻敲,松了口:“苒松,把人带过来。
“希望可以见到她,”汤幼宁道:“还有闪电。
因为一直以来被人教导不能出去,无人陪同,她有点犹豫。
美人一袭紫丁香纱裙,螓首蛾眉,身姿窈窕,还未走近,香风阵阵。
即便心有不甘,娄宜姿还是照做了。
薄时衍没再说什么,“去吧。
“我知道啦,”汤幼宁乖乖点头,又问道:“那要是乐萝问起呢?
摄政王的座驾抵达时,庄主与一干管事的早已等候多时。
马车驶出承邺坊,薄时衍在小桌上摆了一局棋盘,他随意拨弄着,汤幼宁一直很安静。”
她闻言微微怔愣,不解道:“为什么?
还有,他说的那几个曲子,无一出色之处,都是练琴之际打发时间的。
还是那个白玉岩的洞门,薄时衍等在那里,身侧跟随着茂岚与苒松。
旁人偷偷打量那一对璧人,也看得很清楚。
大概率免不了与古梁国技术交流,可不能被小看了!
从衣裙发簪到妆容,都得好好挑一挑。”
她好奇,也想看看谁人在弹琴。
他回眸打量了汤幼宁一眼,小姑娘又抹唇脂了,日光下红艳艳的一抹亮色。”
汤幼宁突然得知自己可以外出,快乐得像只小鸟。
汤幼宁是个老实孩子,回道:“在想会不会遇见闪电。
小时候她学过女红,针线刺绣歪歪扭扭,编穗子手绳倒是规整漂亮。
打扮好后,汤幼宁带着湘巧与十澜去前院。
正是随他去溪宁行宫的那一位美人,可见正是得宠呢!”苒松麻溜地去了。
薄时衍多看了她两眼,明明没有什么言辞指责,却总是透着一股可怜巴巴的意味。
考虑到汤幼宁的肠胃才刚调理好,陈管家并不给她准备冰饮小食,只放了两碟蜜饯干果在车内。
汤幼宁没有去跟王爷说要出门。
琴声在雪鸬园响起,汤幼宁被薄时衍给叫了过去。”他出声问道。”薄时衍眉间微蹙,他手头还有事情没做完,会感觉有点吵。”还很聪明,又活泼!”娄宜姿娇声回道。
这般性子,倒是让秦婆子放心些。
心下有点自叹倒霉,主子分明纵容着汤姨娘,他替他把衣箱搬过来,竟被罚了半个月月钱。
马车早已备好,里头还放了个冰盆。
还是个心大的,明明跟摄政王府闹过乌龙,前不久才为此赔礼道歉呢,现在还能跟没事人一样与汤幼宁一块玩。!”
苒松早在他发话时,就把椅凳准备好了,放置在外间。”
“好嘞!
他们在最正中的主位上,看得更清楚。”
她说着,迅速告退,朝外面喊着湘巧湘宜。
朝廷没有组建马球队伍,不过人选可以先物色着,以防到时候凑不到最好的。
真好看呀。
赛事还没开始,已经引起诸多讨论,那些人家里,早早就准备上了。”
“不,”薄时衍的薄唇轻启:“不能养狗,考虑其它的。
显然是个擅长音律的,琴音一传过来,所有人为之一振。
薄时衍才从宫里忙完回来,把人叫过来,就发现她埋首于手工活,彻底无视了他。
夜里,薄时衍没有留宿,他回到白霁堂去了。
在去寻神医问诊之前,薄时衍决定携带上汤幼宁这个挂件。
古梁国使者不日即将抵达,他们是马背上的男儿,不说骁勇善战,在马术这方面确实多有研究。
——所以,她是被喊来伴奏的么?
站在高大的薄时衍身侧,合适又养眼。
娄宜姿精心装扮,就是为了此刻。
没成想今日,摄政王还带了女眷过来。”
薄时衍的指尖捻着一枚黑子,轻哼一声:“就这么喜欢狗?”
“没有为什么,本王不喜。
汤幼宁认真学过的,为了给爹爹送生辰礼物。
晚上倒不用跟她同寝,免得她又以为自己要怀孕了。
“你想听?
汤幼宁见他一脸不乐意的模样,低下头道:“我可以出去听么?
有摄政王亲临的击鞠赛,那自然不一样。
她在一旁捧着下巴听乐声,而薄时衍,在座位上提笔批折子。”
“承蒙王爷不嫌弃,妾身会弹。
“?
这是她难得遇见王爷的机会,她不能错失。嗐!
可见不是个爱计较爱记仇的,有些什么当场就发作了。”
汤幼宁站了起来,“我也可以去么?”因为狗太热情了。
在京城里,这样的竞技赛事并不稀罕,有富贵人家自己弄着玩的,也有人花银子办场地以此作为营生,还做庄开赌i局。
娄宜姿的笑容微微僵硬,那她所想的技惊四座、琴入人心,还怎么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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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薄时衍要出席一场马球比赛。
薄时衍望过来道:“就在岳桥庄。
这次若是能被选中,不仅有利于自身平步青云,还能给大堰争光。
否则岂不要说大堰士族尽出酒囊饭袋,后继无人?
汤幼宁跟随薄时衍上去后,顿觉视野开阔。
倘若雪鸬园养了,怕不是他每次过去都要被欢迎一波?
她能数出许多优点来!
他若有所思,松口道:“你若真喜欢,本王可以准许你养一只小宠。”
薄时衍一手托起茶盏,“想看就回去更衣,本王过时不候。
汤幼宁听说他不喜欢狗,也不意外,他看闪电的目光就很冷淡呢。
分明感觉她挺欣喜的,这会儿却化身成闷葫芦。
一时间,倒是极为和谐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