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宗急得额头都冒汗了，攥着她的手，目光幽怨：“昨晚你亲口说的，后悔没对我好一点，怎么，现在看我没死透，又不认账了？

　　华阳扭头躲闪，躲着躲着被他捧住脸。

　　两人都在喘，喘着喘着，陈敬宗狠狠地亲了下来。我知道你嫌弃我不讲究，昨晚我特意洗干净刷了牙才去见的你，可惜你喝醉了，一点都没发觉。对了，我死后，你有没有改嫁？

　　陈敬宗想了想，给她举例子：“跟你在一起，我的确一直都欲求不满，但称心如意跟欲求不满是两回事。咱们俩坐在一起吃饭，哪怕你不理我，我心里也舒服，在陵州的时候，你害怕虫子怕得往我怀里钻，我心里也舒服，还有你生病的时候，软绵绵躺在我怀里乖乖喝我喂的药，我心里也舒服。”

　　陈敬宗：“那他侍寝的本事一定不怎么样，不然你昨晚不会那么馋我。

　　街上传来当当的敲梆声，显得这个夜晚越发安静。

　　陈敬宗：“怎么，怕我们家老太太，也怕我这个死过一次的鬼？”

　　陈敬宗：“……我说我想悔婚你就信了？我没嫌弃这巾子是你用过的,你反倒要嫌弃我不讲究？”

　　陈敬宗：“那你也喜欢我，不然重生一回，你为何还要嫁我？”

　　华阳哪能告诉他那些沉重的真相，哽咽着摇摇头，解释道：“没有，只是你的死讯才传回来，父亲一夜白头，母亲也哭断了肠，我是替他们难受。

　　公主乌发如云，鬓边湿了几缕。

　　陈敬宗去洗漱架那边放巾子，然后回到屏风这边,解开外袍。

　　昨晚新房燃着龙凤双烛,今天已经撤了，华阳熄了灯，来到床上。”

　　陈敬宗稀奇地坐了起来：“什么东西？

　　华阳没忍住，泄露出一丝嫌弃。”

　　陈敬宗：“我啊，我也是皇上赐婚后才重生的，想悔婚来着，怕被砍头，想想还是算了。那是不是你说你改嫁了状元，我也该信？”

　　华阳还是不说话，只滚落两行泪。

　　陈敬宗忽然就没脾气了：“不吵了，我说实话，我六月就重生了，我是没骨气，上辈子你那么不待见我，我还是巴巴地跑去给你相看，还是一口气打败了那么多人，想讨你的欢心。”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病死，反正就是回来了，华阳也不想在气势上输给陈敬宗，大家都是鬼，谁怕谁。”

　　华阳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陈敬宗越是这么说，她越不想说什么，重新转了过去：“随你，反正这是你的家，你想住在前院，亦或是搬去锦衣卫大兴左卫，你都来去自如。”

　　陈敬宗立即去给她弄巾子。

　　陈敬宗挑眉：“做何？

　　陈敬宗：“你最好说实话，如果连我死都换不来你一句中听的，那咱们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你都想悔婚了，还惦记着那点事？”

　　华阳不语。

　　华阳躺在床上，心里也因他的话憋了一团的火。”

　　华阳：“那也不够万无一失。”

　　华阳又臊又怒，别开脸道：“你不用得意，我只是怕自己受苦，才跟姑母讨了药酒，早知道你也重生了，昨晚你只能睡地上。”

　　陈敬宗：“今晚我洗了，结果还不是一样？”

　　华阳垂眸。

　　男人的脚步声很快就来到了床边，床板一沉，他坐了下来。

　　陈敬宗皱眉：“我死在战场，你怎么死的？

　　这次华阳却无论如何都不肯答应。”

　　华阳瞪他。”

　　“你没有主动给过我甜头，但我会自己找，你睡着的时候，我偷偷亲了你多少次，你肯定不知道。

　　一直亲到她不再乱动，陈敬宗才抬起头，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问：“到底有没有改嫁？”

　　陈敬宗立即闭上嘴巴。

　　这么一想，陈敬宗几乎处处都是破绽。”

　　华阳不予回应。

　　华阳:“今晚不行，我累了。

　　陈敬宗将人抱了起来，刚想用袖口帮她擦泪，她却埋到他胸口，哽咽道：“你死了，我总是在后悔，后悔为何没对你好一点，如果你走的那天我嘱咐你一声在外多小心，你可能都不会出事。

　　陈敬宗翻出一个锦盒，锦盒下面还有个精致的莲花碗。”

　　华阳冷笑：“你再多说一个字，明晚也别想要。”

　　华阳：“我只是没有看上别人，跟记不记得你没有关系。”

　　华阳：“是，我就是改嫁了，我不但改嫁了状元郎，我还养了两个身强体壮的面首，我还让他们脱了上衣切磋给我看……”

　　“我不信。”

第193章 双重生3

　　在白河岭选择赴死时,陈敬宗有想过，她会不会为他掉眼泪。”

　　华阳：“是吗，既然想悔婚，早上怎么还说以后我让你往东，你便不会往西？”

　　陈敬宗再次将人转过来，脸色铁青地看着她。”

　　陈敬宗对着她的背影咬牙切齿：“来去自如有什么用，我最想住的地方，有人却不肯给我住。”

　　华阳：“病死的，得了一场很严重的风寒。”

　　陈敬宗松了口气，不过，老头子能一夜白头？

　　华阳的眼泪就掉了下来。”陈敬宗好笑地打断她的自责。

　　“谁怕了？

　　陈敬宗站到她的椅子后，透过镜子看她。

　　陈敬宗笑了,一手搭在她肩头：“哭完还挺好看。”

　　华阳：“为何要洗？能被风寒折腾死，莫非是活到了七老八十？”

　　华阳指了指梳妆台下面的一个抽屉。

　　只是让他老老实实等到明晚，陈敬宗也没有那个耐心，翌日黎明，想着她已经好好休息了一整晚，陈敬宗便又蠢蠢欲动。我昨晚睡的也是一个老太太？”

　　华阳嗤笑：“我是父皇赐婚后重生的，倒是你，上辈子不是很硬气吗，重生回来怎么还跑去给我相看？

　　陈敬宗：“你死在哪年？

　　因为他的口没遮拦，非要提什么一刻钟的事，华阳也从上辈子那沉甸甸的伤感中走了出来。”陈敬宗忽然开口。”

　　陈敬宗想起昨晚，也知道要体谅她的身子，便只是在她耳边问：“如今尝到滋味儿了，有没有后悔当初的不解风情？”

　　华阳就知道，她能发现陈敬宗的破绽，陈敬宗也能找到她重生的蛛丝马迹。”

　　陈敬宗：“我也不想刚成亲就当爹，那我弄外面。

　　外间响起说话声，陈敬宗来了。

　　“问你个正经事，我死后，我们一家人都如何？”华阳淡淡地道。”

　　说完，他松开华阳，大步离去。”

　　陈敬宗：“那时候我又不知道你是重生的，我还以为是十七岁的公主，那么乖那么软，夜里随我稀罕多少次都给，我一个活了两辈子的大男人，哪能跟这样的小公主置气。

　　华阳默默闭上眼睛。

　　她竭力忍着，陈敬宗却听到衣料摩挲的声音，猛地坐起来，转过她的人。

　　陈敬宗抓住枕头用力一扯，抱着枕头另一侧的公主便也被扯得朝他扑来。”

　　华阳咬牙，半晌才道：“你才老太太，我死在元祐三年的腊月，也就比你多活了三年。

　　陈敬宗顺势给自己擦了一遍。

　　华阳能听到他绵长的呼吸。

　　华阳紧紧抿着唇。

　　他走了一会儿神，再看她趁机擦泪平复的小动作，又问：“我死了，你有没有为我掉几滴眼泪？

　　华阳展开温热的巾子敷在脸上,只觉得发肿的眼睛舒服了,脸上也恢复了清爽。”

　　华阳不久前才与他吵了两场，现在没有那份心情了,径自下了床，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梳头。”

　　华阳：“跟那些没关系，是我不想太早怀孕。

　　华阳一动不动。

　　华阳不信。

　　她的眼圈还红着，垂着长长的睫毛，清冷又拒人千里。

　　一直到黄昏，陈敬宗才又来了后院。你陈敬宗的骨气呢？

　　看到她眼圈都哭红了，陈敬宗心中一沉：“他们出事了？

　　两人还抱在一起,他的胸口被她哭湿一片。

　　她多敷了一会儿,才把巾子还给陈敬宗。”

　　陈敬宗：“那还行，跟我死的时候一般大。

　　陈敬宗看看她仿佛安睡的脸，嗤了声：“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也知道你发现了。

　　天黑后，陈敬宗非常熟练地在地平上铺好铺盖，穿着中衣躺了进去。你为了报效朝廷而死，我却一晚都没让你称心如意过……”

　　“怎么会，我称心如意的时候多了。姑母还送了我一样东西，白天泡好，晚上就可以用了。”

　　陈敬宗：“睡就睡，上辈子睡了那么多次，谁怕谁。

　　现在华阳就在他怀里，不但为了他掉了一堆金豆豆,还亲口承认她很后悔没对他好一点。

　　华阳亦能想象出自己仪容的狼狈，推开他,垂眸道：“我要擦脸。

　　陈敬宗丢开枕头去抱她。”

　　华阳一骨碌坐起来，抓起枕头朝他砸去。公主的眼尾微红,却又仿佛精心涂过胭脂，透出几分我见犹怜的楚楚风情。

　　陈敬宗将她揽到怀里，嘴上亲着，双手也开始不老实。

　　陈敬宗就觉得，上辈子他没白死。

　　华阳背对着他躺在床上。

　　华阳推他，推来推去被陈敬宗按倒，压了个结结实实。

　　陈敬宗笑：“我就知道，你不可能那么快就忘了我。大家都一样。”

　　“包括那种事，一刻钟虽然短，我其实也……”

　　“闭嘴。”

　　华阳：“那也是你先不洗澡不洗脚，我才一日比一日不待见你。

　　华阳一直慢悠悠地通着发，陈敬宗先去床上等她。”

　　华阳：“改了，嫁了第二年的新科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