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又偷偷去看她了。
“我的一切都是父亲给的。
两个人走到朝枝阁前，一个侍女刚从朝枝阁出来，她先给封岌行礼，再对寒酥道：“表姑娘，三夫人让奴婢给您送了些鲜果过来。怎么表态的？”寒酥起身，“将军明日还要早起。
每一页都是她。她朝封岌走近，主动帮他宽衣，又帮他将新衣穿好。
既不言也不语。
寒酥握着小册子的手轻颤。
可是封岌又认为寒酥应该知道这一切。
她心里压得难受，将整颗心压得又挤又胀。
封岌转回头，望向前方，握紧马缰。
——“平安。
封岌站起身，朝寒酥走过去。”
“府里的人都说她高攀。”
“她好像不愿意嫁给我了。真盼着快些与她成婚，只有与她成婚了，才能给她撑腰。要改口了！
封岌盯着寒酥的反应，眉头紧锁。”
“可，”
言未尽，突然停在这里。寒酥，等我回来。用父亲快回来了这个借口怎么样？
大军出城，今日京中不少家庭要与家人分别。
也看见他的妻子和儿子在与他道别。”
侍女愣了一下，什么称呼错了？”
寒酥一页一页翻过去，后面的每一页或记录在哪里见到她，或记录今日又给她准备了什么小礼物。赫延王府的主主仆仆跟在其后相送。恨海晏河清路不拾遗只在书中，恨命运不公苛待她一个弱小女郎。
“谁都没有做错。
在叫寒酥过来之前，他犹豫了很久要不要把这一切告诉她。日后一定好好待她，不要她那么辛苦。
老夫人慈爱地望着封岌，如之前每一次送他上战场时那样叮嘱：“万望保重。他很担心寒酥会因为沈约呈的深情，而拒绝他。”
“没有。”
封岌握了握母亲的手，像之前每一次出征前那样宽慰母亲：“必归。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原来有一人默默地将她放在心里那么深的地方。而他，不应该像一个小人一样单方面地选择隐瞒。
沅娘坐在吟艺楼的顶楼窗台，伸长了脖子朝下面经过的军队望去。
封岌沉吟了片刻，开口：“我会继续派人找约呈。
她盼着这是最后一次送儿子出征。
她朝一侧偏屋走去，伸手轻推，望见堆了半屋子的礼物。我若有一丝怨也是大逆不道。”
要不了多久，字迹会干，不该留的痕迹不会留下。真让人惭愧。将军明日就要出征了，一路顺风。”
老夫人脸上这才隐约有了笑意，点点头。一句句叮嘱嘈杂混在一起。他会给她一个交代，给她一个干干净净的未来。
长舟牵马过来，封岌翻身上马，骑马出门。
封岌在这一刻突然就不确定自己这样做对不对。老夫人深居浅出，她的态度府里的人确实很难探得一二。”
封岌拥住她的后腰，将人往怀里一送，她便贴着他。那老夫人知道这事儿吗？”寒酥应过，走到老夫人身边。”
“锦茵又去找她麻烦了。”
封岌沉默了片刻，才道：“好。比我要刻苦许多。”
她这样说，封岌不知为何心里并没有安心的感觉。很多事又必要在灭了北齐之后再提上日程。
老夫人转过头，望向寒酥，道：“来我这里。恭喜你。可她总是很早起来，坐在窗下读书。我再想想……”
“她要给公主当老师了！还想亲手给她做嫁衣。她出自书香门第，本来想好了要向古人讨教引经据典，婉转表达。她身形微晃，酒樽中的酒洒出来一些，洒在窗台上。沅娘再望一眼窗外的他，用指腹沾了酒水，在窗棂上一笔一划地写字。可是她就是答应了哈哈！”
寒酥语气轻松，就像说着不相干的人。”
寒酥还未开口，封岌沉声：“称呼错了。”
寒酥轻“嗯”了一声，道：“战事重要，将军做的是千秋万代的大事。”
“我就知道你很厉害。梦见她来京路上的遭遇，一想到她被人欺负，想到她会哭会害怕的样子，我心里好难受。”
封岌留在朝枝阁，与寒酥一起用过晚膳，然后进了她的寝屋。对表姑娘的称呼用错了？定是要被耻笑责备的。虽然她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应该会听长辈之言。她借住在这里，本分规矩。”
封岌这才抬步往前走。可我想给她做一双鞋。他用力握紧寒酥的手：“寒酥。
封岌留宿在朝枝阁的事情很快在府里传开。
熄了灯，两个人相拥躺在床榻上。可是……我见了她就欢喜，那些提前背下的诗词都忘了。那么多人，她一眼看见他。深居浅出的老夫人也从她简朴的屋子出来，亲自送封岌。”
“千万不能让旁人知晓我偷偷学做女红。”
另一个人提醒：“还叫表姑娘呢？
沅娘喝了酒，半眯的眼眸里带着几许微醺。家家户户送父亲、夫君、儿子出征。”
“我又没忍住，偷偷去青古书斋看她了……”
“她想出诗集。封岌握着寒酥的肩膀，道：“出征的日子不可改。不能让她知道，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让咱们在将军离京之后对表姑娘毕恭毕敬？明日想想办法，能不能暗示伯母再给府里的人裁一批衣裳。她立刻改口：“夫人。寒酥在他怀里抬起眼睛来，她轻轻扯起唇角，对他笑。
封岌颔首靠近，将轻柔珍重的吻落在寒酥的头顶。哈哈，我居然这样对她说。
寒酥目光与他相遇，她柔柔对他笑，祝他一路顺风且高歌凯旋。您要好好保护好自己，带着大荆万千子民的心意，得胜而归。我也应该更刻苦些才是！
寒酥再开口：“平安符已经给将军缝在衣服里了，我去把衣服拿给将军。昔日可以去送他，今日却不方便再送他。
寒酥脸埋进封岌的怀里，她闭上眼睛，忍下眼里的湿意。
“不早了，睡下吧。
封岌深看了她一眼，伸手去接她递来的衣裳，寒酥却突然又将衣裳放回去。”
“府里的姐姐妹妹的总有换不完的衣裳，可她总是那一身白衣。她愿意嫁我，是我三生有幸。”
“你确定？士兵们舍弃对家人的依恋，昂首挺胸地走在队列里。”
“这两日总是做噩梦。
似知道封岌在想什么，寒酥轻声说：“你不是让别人称呼我夫人吗？”
“是。长舟带来几分密报给封岌，封岌坐在书案后翻阅时，寒酥拖了张凳子过来，靠着他读书。”他说，“自责或迁怒都是错误的情绪。
封岌回过头来。
沅娘恍惚间好像回到好些年前，送他去当兵时的情景。那你出征前最后一日陪着我有什么不对？头一次，他不需要背着人，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朝朝枝阁走去。”封岌目光带着审视意味地看向她。
封岌要出征，赫延王府上上下下的人都要相送。
寒酥将做好的衣裳捧来递给封岌：“将军试试。这一役将会是一个结束，他有势在必得的决心和信心。”
寒酥轻点头，说：“等他回来应该就想通了。
一时间长长的街道聚满了人。说不定出去一趟，还能遇见真命天女。又接过长舟递过来的铠甲，帮封岌穿。她不知道。
这一刻，灭北齐的期待与对家人的担忧混在这条长街。她如今谨小慎微，锦茵还是处处刁难，实在过分。这不像她说出来的话，她最在意名声气节，旁人看着他走进来，他若在她这里留宿，府里的人都会知道。她又动作轻柔地将手搭在封岌的手臂上，柔声道：“明日就要启程，将军今晚有事要忙吗？”
“哦对对……夫人！”
“她答应了。
纸页上有斑驳之迹，似乎是泪渍。他立在寒酥身侧，握住她的手。”
封岌细细瞧着寒酥的表情。下人们聚在一起砸吧嘴：“这是做给咱们看的？
她眉眼间挂着笑，声音也轻柔：“看来我的手工也不算太差。士兵的家人们围在路两旁，望着将士们中自己的家人，不由跟着往前走。
封岌没有让寒酥去拿那件衣裳，而是跟着寒酥去朝枝阁。她与封岌一起迈进朝枝阁，又径直将他带进她的寝屋。
寒酥眼睫轻颤了一下，神色倒还寻常。”
“路过玲珑阁，瞧见一对镯子很适合她。
一日一大清早，寒酥早早起身，主动帮封岌穿了衣裳。”
“今日又给她雕了个小木人，先放进偏屋。”
寒酥抬起眼睛来望向他，对他扯起唇角温柔地笑：“我知道。”
“是我不够好。”
“给她做的鞋子做好了，却送不出去了。沈约呈啊沈约呈，你可千万记住要比她更守礼，不能让她困扰才是！我很不喜欢这说法。”
寒酥轻嗯了一声，说：“那就留在我这里陪着我吧。
府里的人悄悄目光交流，心领神会——老夫人这是知道且首肯了！
仿佛一个鲜活的沈约呈正坐在寒酥对面，他亮着一双眼睛，用澄澈的眸子望着她，用温和的声音一句一句说给她听。”
“她真的不愿意嫁给我了。”
对于沈约呈之事，她竟是闭口不提。
寒酥翻到最后一页。”
“我有一心上人，不见时思之如狂见时欣喜若狂。
她做这些事情很顺手——原先在回京路上日日这样做。除了在学堂帮她尽力宣传，我还能帮她做什么？”
寒酥慢慢垂下眼睛，长长的眼睫遮着她眼底的情绪。”
她身子往前挪，更靠近封岌，本就密不可分的两个人，贴得更近，恨不得骨血相融。”
封岌轻捻着拇指上的扳指，品得出她故意装出的若无其事。万不可为了旁的事情分心。
天色渐晚，该歇息了。希望她不要因为女子的身份受困。”
另外两个丫鬟都摇摇头，表示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