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扎认为她无所不知， 甚至下意识以为她无所不能。虽然她的态度很强势，但她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抵消对方的反抗情绪， 对尺度的把握也恰到好处……”某个家族代表人略一沉思， 说道，“很成熟， 过于成熟了，反倒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

　　然而，邱扎却给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回答：

　　“无界之城的基点一直在移动，谁也无法定位。”

　　……神秘的飞船。

　　直到下了飞船，白沙才突然请求皇帝，去书房来一场私密谈话。

　　如果连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找到孤光号，其他人又有什么办法呢？”

　　白沙：“……”

　　白沙看得出皇帝是故作淡定，现在他心里估计慌的很。只要把邱扎钉死在“被白银中枢骗去打白工”的位置上，他就难免会产生一丁点悔意。在这悔意之下，他才愿意尝试和白沙进行合作——但白沙利用合作的由头套出情报后又马上翻脸不认人，邱扎至此就彻底失去了主动权。

　　“你知道该怎么打开无界之城对那些人的禁锢吗？”

　　塞西尔·罗宁板着脸说道。

　　“他的心理支点马上就要被击破了。”

　　这是隐晦地请白沙分享情报渠道， 也算是虚心求教。这件事，我会负责安排。邱扎当年制造了那场科考船意外，西佩斯·罗宁也是在那场意外中失去精神体——他们明明是仇人啊。”

　　……

　　会议完全结束之后，白沙跟着皇帝回幽都星。”白沙语重心长地说道，“如果您对‘舅舅’这个身份抱有怀疑，那我们可以就用君臣的称谓来交流。

　　想想也知道。

　　如果他不想再活着， 那军情部那些没有启用的后备手段也可以轮番上阵了。

　　“丑死了。”塞西尔盯住白沙，“你的基因做不了假，精神体做不了假。我叫你陛下，你喊我的名字——至于这个皇储位置，等我们找到孤光号、弄清当年的事情之后再说……”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对你的身份抱有怀疑？现在想要定位“孤光号”在哪里，简直是难上加难。”

　　“科考项目的人选推迟再议。”

　　这个任务是为了解燃眉之急——现在还有不少中了病毒的军校生在医院里躺着。”白沙感慨道，“活该你被白银中枢忽悠的要死。”军情部的长官笑着问道， “可以问问您的消息来源吗？

　　“……消息来源于我自己。

　　邱扎的汗毛顿时竖起来——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感觉到了白沙的杀意。我们目前拥有的情报，只有‘神墓’的坐标，以及墓中充斥大量病毒。

　　邱扎和皇储的对话信息量太大， 这些几乎会动摇人类根基的情报一股脑地砸到他们脸上，让他们有些晕晕乎乎的。

　　白沙把自己的身份、以及和白银中枢接触的过程和盘托出——皇帝越听眉头皱的越紧，但始终没有打断白沙，直至听她说完最后一句话。即使我们克服病毒这一关，‘神墓’里或许还有更多陷阱。

　　“您到也不必勉强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感谢您亲自出手。而且海种有不和其他家族密切接触的祖训，从前和皇室接触的时候，他们还会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

　　“……你这副等待判决的模样是什么表情？

　　只有他们两人。

　　哇，他的外甥女居然曾经是灯塔的研究员？换言之，邱扎其实还是有价值的。

　　“孤光号？

　　白沙出了审讯室，军情部的军官马上迎了上去。

　　军情部的人还是想从邱扎嘴里套出更多信息的。

　　海种在建国之前就迁徙至宇宙中与外界隔绝，它在技术层面上就是无法定位的存在。

　　两人之间的很多对话，在旁人听来简直云里雾里——邱扎从狂妄到崩溃，也是因为白沙了解的真相比他想象的要多。

　　“连我说的话都敢信。”

　　白沙毫不留恋地站起来，拿走自己的保温杯。”白沙淡然地说道，“你们再加一把火， 他会变得知无不言的。

　　她已经长得很高，居高临下地看着邱扎的时候，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仿佛席卷着海洋的深涡。

　　托白沙的福， 他们少了一件头疼的事。经此一役， 我们军情部都觉得自己在消息上很滞后。”皇帝坐下，“既然咱们勉强算是同龄人，那对话起来就更轻松了。但白沙偏偏要让他觉得他是“无价值的”——

　　只要邱扎还想活着，那接下来的主动权就转换到他们手中了。”白沙出声，“毕竟我对病毒不敏感。

　　她明明就是个纯正的怪物！我以皇帝的名义，启封所有和孤光号联络的信息档案，各方专家都可以参与分析。”

　　白沙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

　　如果说关于“病毒”和“神墓”的线索都相当明朗，那“孤光号”就是唯一一个让人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的议题。”

　　“据不死蝉议会的老人说，那些基点，在一艘神秘的飞船上。”

　　塞西尔叹息一声：“之前看见你的机甲天赋，我还真以为是我们罗宁家基因突变，出了个天才。

　　永不被定位的飞船。

　　“无界之城的基点在孤光号。

　　一路上，两人都没开口说话。

　　整个审讯会议结束后，目前他们的重点都放在了“神墓”和“孤光号”上。这身份该怎么形容，活化石？”

　　白沙：“……？”皇帝说道，“直至找出能完美克制病毒的方法。”

　　“我申请参加神墓科考项目。没想到前因居然在这里。

　　……他刚才为什么有种面前这人不是阿瑞斯人的错觉？

　　“既然得到了嗜星虫能中和病毒的消息，下一步我们马上进行相关的医疗实验。

　　从她隐约遗留下来的记忆中判断，她在孤光号上生活过。”

　　白沙报了个数。”

第一百七十三章

　　围观了皇储审讯的各大家族代表人不知道该作出什么表情来应对。”白沙的神情忽然冷淡下来，“剩下的一部分……也基本在你这里补全了。

　　“很好。”坐在皇帝右手侧的魏历扶了扶金丝边眼镜，温和的眉眼中流露出些许冰冷，“我们需要从事文明遗迹科考的专业人员。……白银中枢真把自己的家底全都透露给你了？”

　　“您就只想跟我说这个？”军情部的军官反倒有些奇怪，为什么白沙看起来知道的比邱扎还要多？即使希望渺茫，我们也要找出更多线索。无界之城从开启那一天开始就没有下过线。”皇帝撇了白沙一眼，“下一个议案，关于定位‘孤光号’的问题。她的游刃有余也来自于她在信息上的优势。”

　　“审讯不光是心理战， 还是信息战。”

　　“透露了一些。最重要的还是皇储殿下兵不血刃的审讯手段……

　　“殿下有种特殊的敏锐。”

　　邱扎点头，现在他的态度就配合多了，可能是因为白沙看起来确实比白银中枢更可信，也可能是因为这个话题比起“神墓”来说并不是那么敏感。”白沙问道，“或者说，你知道无界之城的‘基点’在哪里吗？所以，你不仅仅是个刚到成年之龄的孩子。你所谓那个‘前世’的记忆，是到几岁为止？只要毁掉它的基点，那些人的意识自然也就自由了。”白沙丢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没再停留，转身离开审讯室。”

　　会议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邱扎看着白沙的眼神，皱起眉，警告白沙：“没有我，你们谁也别想知道神墓在哪里。

　　甚至有些新兴家族是第一次听说“孤光号”这个名字。

　　“‘神墓’的探索应当提上日程，但我们不能着急。”

　　“很遗憾，我们已经知道神墓的坐标了。”

　　白沙不仅否认了邱扎在白银中枢那里的地位，否认了他的观念，顺带也否认了他这些年来所作所为的价值。

　　白沙叙述完所有真相后，轻轻吸了口气，然后低下头。

　　这下轮到邱扎怀疑人生：“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其实，最大的希望就是白沙。所以，我们要做好孤光号已经沦陷的准备。她知道该怎么把控人心。”

　　虚拟空间都是在现实物质中发展出来的，供虚拟空间正常运作的物质就叫做“基点”，通常是规模不一的联网服务器。”皇帝又瞥了一眼白沙，“海种……或许已经在和白银中枢的斗争中被奴役或是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