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开封府去。”
他们不爱你，所以不管你怎样，都不会心疼。
裴安几乎是搂着小虾趴在地上，眼精红红的。
马冰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就想抽回手来,结果……没抽动。”
呀！”
第129章 雁铮
谢钰明显有些懵,一时没有任何反应。
见他这样，马冰脸上顿时热辣辣的。
不错，就是这样。
末了，慷慨地撒一把翠绿的芫荽，看着它们在乳白色的海洋中飘飘荡荡，顺带着扯开嗓子吆喝一声：
“羊汤一碗，放芫荽~”
趁热唏哩呼噜连吃带喝，额头上逼出热汗，最是畅快。
华灯初上，街边的行人和远处传来的喧闹声都笼罩在橙黄色的光晕里，有种不切实际的美。
低头，再看一眼,再对视一下，傻乎乎的笑。
“你明知道老爷子厉害，也知道当今未必会对他怎样，但还是会怕，会担心，对不对”
马冰点头。
一对吃饱喝足的小年轻带着薄汗走出来，瞧见迎面来的谢钰和马冰拉在一处的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就有些羡慕。
天色已晚，但街边亮起的灯却越来越多，几乎将浓重的黑夜都驱散了。
谢钰下意识往前迎了两步，才要开口，却见对方站住了。
一日下来，说不得也赚几十个钱。
像之前谢钰做过许多次的那样，马冰朝他伸出手去，“来。
便是最精打细算的妇人，也不会在此刻太过拮据。
霍玫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她的脑门儿，“这么说吧，你当初来开封府，为什么不找公公”
马冰脱口而出，“自然是怕连累他老人家。
霍玫没有阻拦，笑眯眯看着她急匆匆跑走。”
马冰一怔，好像隐隐约约触碰到什么，却又没有全懂，只好睁着眼睛巴巴儿看着，催她继续说。
白日过去，开封人的夜生活却才刚开始。
西边的面食，江南的醋鱼，西南的辣，北面的香……
各地浓郁的方言与各色食味滚着绕着缠在一处，活像把整个大禄朝缩小了一般，直叫人不知该选什么好。
快活得简直像要飞起来一样。
饶是你能于千军万马之中取敌将首级，也是个人，是个人就会受伤就会疼就会累，就会让人担心。
她担心他被皇帝迁怒，被肃亲王的爪牙报复……
马冰在心里把这个词翻来覆去念了几遍，神奇地轻快许多。
操锅的伙计先舀一碗滚汤烫碗，然后用大勺子扣住碗中羊杂，将汤汁倒回去，再重新加滚滚的汤。
真好。”
“这就对了，”霍玫拍着她的手说，“就是一个怕字。”
于是谢钰真就拉着人走了。
而一家人出门用饭，也差不多这个数。
她用力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去，然后三步并两步跳下台阶，径直往路对面去了。
大首府的百姓自有一套生活的法则，男人们日间出门务工，女人们也爱找点在家的活计做。
东边的小伙计根据客人点单，麻溜儿切好羊杂丢入碗中，再依次推到西边案子上。”
姑娘家的手是能随便拉的么？
“小侯爷决定帮你的时候，你会担心他吗”霍玫忽然反问。
她直到现在还能清楚地回想起，当自己说担心的时候，谢钰笑得有多温柔多好看。
自己本也是头一回做这个，一鼓作气再而衰，他一迟疑,她也怯,下意识就往后缩手,小小声道：“不乐意就算了……”
这几个字就像按下什么机关似的,话音未落,却见谢钰眼底蓦地亮起两团小火苗,被墙头透出来的火光一映,亮得惊人。
裴安也搂着小虾抽噎，“撒手！
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懒得自己料理晚饭，拖家带口出门下馆子。
就是因为怕。
“别挤！怪臊人的。
“打扰了，我们这便告辞了。
两人隔着一条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半晌没言语。
他现在好快活。”
“我看不见啦！
即便当时她已经知道皇帝是个好皇帝，却还是不想裴戎再牵扯进来。
秋夜已颇有寒意，他们却只穿一件单衣，赤着的臂膀被热汗涂抹得油光发亮，上面匀称的肌肉微微隆起，带动手中大勺子，在乳白色的浓汤中掀开波浪。
两人低头看着握在一块儿的手,再抬头对视一眼，脸上都热乎乎的。
担心啊……
确实是担心的。”
霍玫挑了挑眉。二嫂，您什么时候也参禅了”
这说的什么话，完全听不懂嘛！”
那边马冰一出裴府门口，就瞧见路对面的谢钰。”
苏管家乐呵呵道：“老奴看小侯爷站的挺好。
马冰有点明白了，“可，可之前我也救过别人，那些人并未担心我啊。
霍玫叹了口气，“那是因为别人没把你放在心上。
“同样的，小侯爷知道你厉害，也知道或许不会出什么事，但也还是会怕，会担心啊。”
曾经她在一个小村落落脚时，有个小孩子调皮，去山上招惹野兽，她帮忙救人，险象环生。
但是他需要。
前头的羊汤馆门口常年座着两口大深锅，底下柴火烧得旺旺的，窜起来的火苗把伙计的脸都映红了。
苏管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小侯爷在门外站了一炷香了。
炉火烧得旺旺的，大锅滚得沸沸的，街头巷尾的香气，浓浓的。
这算什么，乍一看，简直像小两口回娘家嘛！
可那小孩的家人非但没有说一句感谢的话，反而责怪她手脚不够利索，让乖孙孙蹭破了油皮。
见马冰望过来,发出一声响亮的抽噎,“妹啊！”
妹啊！
“担心的。
谢钰攥得更紧了。
也不知道到底笑什么。
裴戎死死盯着两人握着的手上，粗着嗓子喊：“小兔崽子，撒手！
马冰突然站起来，“我，我要回去了！
若仍嫌不过瘾，可以托伙计从隔壁摊子上买些热乎乎的芝麻胡饼，或斜对过的油饼，从中间快刀剖开，塞入羊肉羊杂，配着羊汤一口口啃下去，心满意足。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马冰缩到半路的手,然后立刻反客为主，反手握住了。
呦呵，很有一套嘛！
那青年飞快地瞟了心上人一眼，鼓足勇气，试探着伸出手。”
你厉不厉害，是你的事，可但不担心，是对方的事。
他似乎确实继承了一点驸马爷的厚脸皮，非但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大大方方拉着她上前行了个晚辈礼。
但谢钰在乎她，所以会担心。”
霍玫啧了声，“也不知请贵客进来。
全身的血液都在心口汇聚，然后疯狂席卷全身。”
背后突然传来细微的摩擦和说话声，两人扭头一瞧，就见裴府两扇大门中间开了条大缝，里头从上到下塞了一溜儿人头。
没有意义。”
她突然就很想回去。
谢钰也看见了她。
马冰一愣，点头。
一来解闷儿，二来也多个进账。
孟夫人觉得没眼看，一手一个拖进去，又冲外面一对小年轻努嘴儿，“走吧走吧。
若算上食材和柴米油盐，又费工夫，说不得出门吃更实惠哩！
可现在想来，谢钰真的需要这份担心吗
或者说，自己的担心有什么真正的意义吗
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马冰脑海中炸开，像大西北平地卷起的狂风，又似开封夜幕中炸开的烟花，将一直以来她明白的、不明白的东西统统搅成一团，茫茫大雪般落下，纷纷扬扬。”
当时知道谢钰进宫面圣，请求彻查当年之事，马冰担心极了，担心皇帝会因此迁怒与他。
他缓缓吐了口气,眉眼中明晃晃透着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