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茴往布庄内看了眼,“豆子最爱杀价,她们这回买的又多,得细细地挑,想来没有两三刻钟完不了,不如咱们先去看碗。”
江茴:“自然不好吃。”
师雁行先是一怔,继而大喜,旋即也明白了她方才的沉默为何。
炊饼嘛,谁家不会做?”
日头越升越高,鱼阵被晒得昏昏欲睡,江茴便将她抱着走。
第5章 肉片溜白菜
但在这个年代做盒饭面临两个难题:
保温和餐具。
师雁行满口应下,又说了一车子好话。”
娘们几个都笑了。”
江茴一点就透,双眼放光道:“好!
家里一共才三只母鸡,还不是天天下,市面上鸡蛋一枚一文钱,想凑够,至少得一个月以后。”
足足两文钱!
他在街面上几十年了,隔三差五就听谁谁谁说要干大买卖,可最后,不都灰溜溜卷铺盖?
“可以。
做生意嘛,都这样,卖方想多卖,买方想少花,都是这么一步步磨来的。
这不仅是做生意的开始,还是两个成年人正式迈出相互信任的第一步。
外出务工人员的首选!
她决定赌一赌。
师雁行笑吟吟道:“如果这时候能有热乎乎的饭菜,价钱还比馆子便宜,他们会怎么选?”
当下不再犹豫,将胸脯拍得啪啪响,只让她们尽管来。
这,这别是个奸商吧?
退一万步说,自己到底是“娘”,这便是天生优势。
“不是老婆子夸口,这地界实在是好,以往有那起子人想来,我都给撵走了!!
娘儿仨过去一说,对方木讷的眼珠转了几转,反复确认道:“果然只卖菜?
位置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奈何摊主只卖炊饼,生意一直不大好。”
确实,家里满打满算也只有她和师雁行两个劳力,炒大桶菜再蒸炊饼只怕会累死。
盒饭!
只要能节约成本,就不丢人。
只订二十个,也不要订金了。”
午饭……
江茴想了下,“若做长工,有些东家会管饭,余下的自己带干粮。
见她一刀下去,那肉只受一点皮外伤,下来的肉片不过几张纸厚薄,拎起来恨不得能看见对面光影,江茴不禁面色古怪。
靠卖鸡蛋?
师雁行儿时曾在老家见过走街串巷买冰棍儿的,炎炎夏日,木箱加棉被就能保证冰棍不化。
掌柜的也没想到她一个小姑娘这样熬得住,又见她们孤儿寡母的——但凡家里还有个男人,也不至于叫娘们儿几个这样拖家带口的操劳,不由心生怜悯。
谁料掌柜的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懒洋洋一抬眼皮,“你们且把买卖做成了再说。”
“那可真是多谢您老,一瞧您便是那等心软和善的……”
见师雁行面不改色拍马屁,三言两语便拨动对方心神,江茴目瞪口呆。”
这话搔到大娘痒处,那被风吹得黑红的脸上瞬间活泛起来。
大禄朝陶瓷业十分发达,她们又不拘样式新旧,只要粗瓷大碗,店家亦想尽快脱手前几年卖不出去的瑕疵旧货,便只一文钱一个。”
搞定了摊位和器具两大难题,师雁行和江茴都狠狠松了口气。
一次性餐具用可循环使用的碗筷代替,大不了跟其他摊子一样,卖完了回去刷。
而江茴现在告诉自己这个秘密,就等于将底牌,至少是一部分底牌亮出来,何其难得。
可若不自己带,东家又不管饭,就只能去外面馆子吃,一顿饭少说十个八个大钱。”师雁行点头。
眼见对方一直都在为这个家打算,她心中防备也渐渐放下。”
江茴不擅长讲价,听了这话十分局促,又怕掌柜的翻脸撵人,心脏咚咚直跳。
菜品么,成本要低,味道要好,最好再加点油水……
郭张村隔壁就有卖肉的,从集市上回来后,江茴就照师雁行的吩咐去割了一点肉回来,准备先炒菜试味。”师雁行朝路边努了努嘴儿,低声道,“就去那里挤一挤。
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花更少的钱就能有饭有菜,都赶得上下馆子了,谁不爱?
做生意有三大要素:位置,位置,还是位置!
无论真相如何,在外人看来,她们就是天生的母女,谁也离不开谁,谁也不能背叛谁。
“我还有一个银镯子,”江茴抿了抿唇,“可以当了来用。
小姑娘打了几个哈欠,将脑袋熟练地往她颈肩处一扎,迅速睡去。
师雁行正色道:“咱们成本有限,既要给客人实惠,又不能折本……肉就这么点,切得太厚,一桶里就那么几块,看着可怜,也不像话。”
套话不好使!
“你这小娘子说得很是,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光炊饼都蒸了三十年,那酒楼里年轻的小伙计如何比得?
思及此处,江茴用力吐了口气,连日来摇摆不定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除了伙计们,还有街边来摆摊,一耗一整日的摊主,以及其他小型铺面的小掌柜,哪一个不要愁午饭?
届时天会彻底冷下来,做街头生意更难。
师雁行边走边看,琢磨把摊子摆在哪儿。有几个人会巴巴儿跑来单买呢?”
鱼阵听不懂娘和姐姐在说什么,但还是摇着大脑袋学话说,“不好吃。
赌来的不是个坏人,赌她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但凡成规模的店铺都雇着伙计,还有专门从外面运货来的贩夫走卒,为数不少。
江茴看了她一眼,一时没言语。
“罢了罢了,”他将烟袋锅子往鞋底磕了两下,“难为你一个娃娃开口,这个钱么,实在不能再少,我多送你两只碗如何?
哪怕来日这人真起了什么坏心思,一个“孝”字压下来,也翻不起什么水花。不过世人不识货罢了!
师雁行也不尴尬,还是笑眯眯的。
师雁行又道:“我看您老手艺甚好,便是酒楼里卖的炊饼也没有这样柔软宣呼,早该叫大家伙尝尝。
脸皮儿薄的人做不成买卖。
可行!
吃不起。”
小本生意要有侧重点,不能什么都想要,那样最后往往什么都得不到,也容易招人嫉恨。
况且自家卖菜,她家卖炊饼,便是互为助力,哪里有不愿意的?
手头紧吧,能省一点是一点,师雁行疯狂试探,“掌柜的,我们是必要做买卖的,日后少不得再从您这里拿货,能不能便宜些?
这几日她一直在想,到底该不该,或者说能不能信任对方?
摊主是个年近五旬的妇人,想来也没其他糊口手艺,改不得行,抄着两只手靠在墙角,满面愁苦,双眼放空,只偶尔有人经过时,有气无力叫几句:
“炊饼,热乎乎的炊饼!
江茴顺着看去,发现是街角一个炊饼摊子。”师雁行眼睛看着那些人,口中继续道,“快晌午了,你猜,他们怎么解决午饭?
眼下还不算太冷,只要用棉套包裹装菜的木桶,完全没有问题。
正如她还没有完全信任江茴,江茴自然也不可能完全信任自己,这是人类求生的本能。”
师雁行笑道:“确实只卖菜,到时候少不得还要有人从您老这里买热乎乎的炊饼吃哩。”
大娘神色微动。
天热时,带的干粮晌午很可能就馊了;天冷时,干粮又干又硬,难以下咽。
她们是新来的,又都是年轻女人,位置选得不好或太好,都很容易被地头蛇针对。
她们都没有错。
江茴原本不大明白师雁行说的“盒饭”,可如今听她细细拆开来讲,顿时恍然大悟:
这是要做个流动的小饭馆!
不就是人,有什么好看的?
几人商议已定,又去问碗。
况且师雁行将急需解决的难题都摊开来说,江茴顿时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也跟着思索起来。
“行了,走吧走吧,再说我也不能多让了,”掌柜的失笑道,“女娃娃好钢口,只冲这嘴皮子,就合该发大财!
“买些大碗和筷子便罢,家里还有一辆江州车,木桶也有,将饭菜和桶子放到上面推着就好……”
可惜牛卖了,不然套上板车更省时省力。
只是有点愁,“万事俱备,只差钱……”
哪来启动资金呢?
若只卖菜,那卖炊饼的大娘必然不会排挤,摊位就解决了。”
“是啊,”师雁行道,“可好吃吗?
“做主食本钱高赚的少,且咱们未必忙得过来,那江州车怕也塞不下,不如只卖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