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口令

第9/151章

”

  危吟眉勾住了他的脖颈,意识欲堕间往窗外看去,屋外有一株开得茂密火红的花树,微风拂过,花海摇荡沙沙作响。此时天已经亮了,王府里的人定然已经发现他们不见踪迹,如今附近的郡城应当也受到了搜捕令,务必要追捕到燕王。

  危吟眉焦急地等待,片刻后终于等到谢灼身影出现。

  二人胯.下的马儿奋力地撒开四蹄,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就在即将奔出谷口时,谷口突然出现两名士兵!院外有一匹马!

  他们走后,那手下迅速关上柴门,环顾四周一圈,奔入自己的屋舍,将一被打晕的侍卫拽了出来,拖着他的身躯,走向已经升起熊熊烈火的主院。”

  危吟眉握紧了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危吟眉与谢灼也好不到哪里去。”

  月明星稀,朱门闭锁,院内无一人,透出诡异的沉寂。”

  她往谢灼怀里蜷了蜷,像是一只柔软乖巧的小猫,谢灼唇角不禁浮起一丝微笑,在她发梢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小溪边有一间木屋,二人步入其中,看到里头一片狼藉,像是有人曾在这里居住过,才走了不久。

  他在她身侧蹲下:“我给院里柴火还有屋子里都泼了油,再等小半刻便会烧起来,我们赶紧离开。

  士兵的呼喊声随风飘来:“燕王殿下,您若现在勒马停下,或许还能逃过一死,否则我等奉命便只能将殿下您射于马下!

  夜阑寂静,月色入窗,危吟眉抱膝靠在床榻边,衣裙松松垮垮,最外头还披着一件他的外袍。”

  危吟眉低垂着眼睫,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他在和自己说话,支支吾吾道:“好、好些了。

  她心砰砰直跳,眼前浮现方才一幕幕画面,指尖不由紧扣膝上衣裙。

  为首的士兵抬手,示意身后人兵分两路前去截杀。”

  话语虽轻,却是掷地有声。

  又是一支箭落空,士兵们气喘吁吁,反应过来谢灼在借此在消耗他们的弓箭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山谷里马蹄轰轰,地动一般。

  “嗖嗖嗖”无数冷箭从斜旁射来,没入两边的泥地里。燕王府的火光冲破天际,遥遥照亮了林间路。

  谢灼的声音沙哑又低沉,充满了压抑的欲念,在她耳畔道:“抱紧我。

  风吹开窗户,这一刻什么也顾不上了,只余下了彼此。

  刀光剑影,遍地血色

  马儿踏着残缺的月色,奔出了峡谷,风声在耳边呼啸。

  那侍卫也认出了二人,小声道:“殿下,王妃,门锁已经开了,您二人快走吧!

  危吟眉浑身血液凝住,这么近的距离,那箭对准了她的胸膛,就算她躲过了,射中的也会是他!

  千钧一发之际,宋武及时赶到,击碎了那支箭。

  她轻轻喘息着朝峡谷口看去,看清楚来人是宋武。”

  谢灼温柔地擦去她额间的细汗,“下一次我轻一些。

  风声在耳,衣袖鼓动,谢灼低下头吻了吻怀中人的发顶,“别怕。”

  危吟眉几乎脸颊红透,谁要听他说这些话?

  他在人群中回头:“殿下,您快走!

  危吟眉环视了一圈屋子,回过头,见谢灼关上门,一步步从门口走来。

  她昏昏沉沉,沉溺在他的无限柔情与爱意之中……

  终于在这一刻,他们彻底成了夫妻。

  对方展臂搭弓,抬起箭尖,直接对准了危吟眉!

  不敢停,不敢歇。

  谢灼道:“可我不愿你跟着我颠沛流离,只能过着四处躲难的日子。”

  谢灼握紧缰绳,策马扬鞭,马儿踏开四蹄,朝着漆黑的森林奔去,风在他们身侧流动起来。

  宋武解决了谷口的两名士兵,带着旧部混入与追兵的厮杀之中。”

  危吟眉将头倒在他肩膀上,“之后我们怎么办?这一队至少有二十人,数量上远胜过他们,谢灼身边无武器暗箭,不能反击,便只能策马躲箭,带着危吟眉进入峡谷。

  四目相对,一瞬间电光火石,像火苗落入了草绒。

  危吟眉转移话题问,“今夜我们住在这里吗?

  到了天亮时分,他们翻过山峦驰下一处山坡,此时已经离藩地数十里。

  衣袍逶迤落地,二人被绊倒一同跌在地板上。

  今夜连风在帮他们,晚风呼啸袭来,火一下蔓延开,点点火星四散落在屋顶上,被风一吹,顷刻浓烟滚滚。

  只怕若是有一刻的怠慢,他们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第107章番外·青梅时7

  危吟眉感觉他吻得极其深,顷刻间被夺去全部的呼吸,她只能下意识抱紧他。

  同房之事虽然有些羞耻,但毕竟也只有夫妻之间才这么亲密,这么想着,她心头蔓延开一层一层的甜蜜。”

  谢灼眼神几闪,凝望她良久道:“好。

  傍晚的风从窗外吹来,拂过他的指缝,摇曳在她浓密的发丝间。”

  谢灼眉心紧拧,手中长剑斩了一靠近的追兵,朝宋武颔首。

  他们几乎跑死了一匹马,马儿倒在湖畔边,气息奄奄地用舌头舐水。

  他温热的唇瓣如同流水拂过她的肌肤,吻得越来越缠绵,仿佛压抑了许久的东西在这一刻爆发涌出。

  然而她也知晓他说出这一番话必然不是一时兴起,仰起头看他一眼,“我相信你。

  危吟眉抬起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盯着他。”

  谢灼低下头,看到妻子缱绻的眼眸,将人揽入怀,感受着她身上的温暖。”

  侍卫推开柴门,谢灼拉着危吟眉的手奔出院子,托着她的后腰上马,翻身而上环绕住她。

  他走上前来,有力的手臂一把拉过她纤细的腰肢,危吟眉搂住他的脖颈,与他一边接吻一边往里走。

  她抬起头望着他,对上他那双清黑的眸子,感觉他好像看出了她身上的赧羞。

  披星戴月,昼夜疾驰。

  谢灼用茶碗喂她喝水,危吟眉用唇瓣去噙,感觉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越发地抬不起头来。

  她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夜里几乎死寂,有风缓缓吹过,王府的东南角传来一阵骚乱,她循声望去,那里亮起了一道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黑夜。二人劫后余生,胸膛中好像都残存着一团火,浑身血液滚烫沸腾。

  危吟眉拉着谢灼后退一步,直到看清楚那人熟悉的面容,认出是谢灼的手下,才松了一口气。二人相互依偎着睡去。

  士兵松开手指,冷箭离弦,朝他们飞来。

  马儿奔驰在前,士兵追赶在后,两方人马在峡谷之中百回千绕。

  谢灼对手下颔首,“你几人办完事后,便想办法各自逃生。”

  谢灼道:“且走一步算一步吧。

  **

  谢灼带着危吟眉在森林奔驰,特地走极其偏僻的路,他早已熟悉这里的地形,一路轻车熟路。”

  冷箭一支支射出,呼喊声震彻山谷。

  危吟眉感觉谢灼紧紧攥着自己的手腕,用力到几乎快要掐入她的皮肤中,她回身抱住他,将头贴在他胸膛上,听着那颗心还在鲜活地跳动,眼前一阵发酸。”

  “殿下真的要让王妃与您一同赴死吗!

  她的身子渐渐滚烫,只觉周身感官浸泡在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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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谢灼你说你是不是忍很久了?

  危吟眉听着外头传来的救火声、呐喊声、兵荒马乱声,听后院一道道脚步声经过他们的院子又远去,不知过了多久,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她牵过他的手,指尖与他指尖相触,“我们在北地隐姓埋名,来日生下你我的孩子,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便好。

  谢灼一身玄袍,几乎融入到深沉的夜色中。

  他也期望能与她平淡度过一生,可他们从王府出逃,京城中怕是很快就会收到消息,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们?

  二人俱是头一回,如此青涩又如此热烈,热情得犹如两片火相靠近,只靠着本能误打误撞。

  风霜如刀催,月色下,一匹骏马奔驰北上,星光落满身,无数连绵山峦被抛在他们身后。”

  他的唇压在她鬓角,低声道:“总有一天我会带你回京。

  谢灼未敢松懈,他被发配到北地,自然有无数人在暗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倾巢而出。

  不管未来的路如何,有这一刻静谧便够了,所有的烦恼都可以暂时抛到脑后。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须得尽快离开。”

  他们逃离了燕王府,如今的身份不再是王爷王妃,已是朝廷逃犯。”

  手下抱拳,双膝跪地,“微臣誓死效忠殿下!

  一路北上,果然在傍晚时分,他们身后出现了一队追兵。

  二人在小溪边清洗了一番,冷水落在肌肤上,能洗去尘埃,却浇灭不了心中的火。

  回京去意味着什么自然不言而喻,危吟眉心不由跟着颤了颤。

  月色从四四方方的窗户照进来,窗外蟋蟀叫声此起彼伏。

  满面风霜,满身尘土。

  二人出屋后分头行动,谢灼去给院子里的柴火草堆泼油点火,危吟眉则抱着二人的包袱,跑到后院,拨开杂草掩盖的地洞,等谢灼回来。

  前方就是峡谷出口。

  一天一夜不停不歇地疾驰后,他们终于到了大祁的边界,下马后,只听到身后轰然一声。

  他手指帮她擦了擦唇角,问:“还难受吗?”

  危吟眉与他一钻出地洞,贴着墙壁往前走,一路提心吊胆到了后院,却见柴门边站着一个侍卫。

  危吟眉碎发拂面,转头看去,见敌人与他们的越来越近,几乎就快追上。

  他重重压着她,抽开她的衣带,滚烫的唇瓣伴随他的呼吸铺天盖地落下来。”

  谢灼环视了一下四周,“这间屋子的东西摆设还能用的,主人应该是走了,今夜我们便住在这吧。

  他们箭筒里的箭快要耗尽。

  是宋武开始行动了。

  也是这一刻,一旁飞出一块石头,狠狠砸向那支冷箭,箭尖摔得几乎粉碎。

  一朵朵靡靡红艳花在她眼前摇晃着,她眼尾也如同被花朵染了色般赤红一片,眼中是欲坠的清泪。

  谢灼不断与士兵们拉开距离,将身后人甩出十几丈远。

  他们穿过一道道峡谷,道路越来越宽敞,看见越来越亮的光。

  若舍弃了荣华虚名,此后便能平淡度过一生,那也算极好的。

  危吟眉瞳孔一缩,身后传来一股力道,他的手掌心压着她俯下身子。

  谢灼竭力策马,转入一旁狭小的通道中,那些冷箭堪堪擦过他们的身边,击落在石壁上。”

  危吟眉握住他的手,“我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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