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山门

第61/267章

  他在意师门,所以师父师娘和小师妹一说,他也就改了。”

  师雁行上辈子确实是射击俱乐部的资深会员不假,但玩的都是复合弓,跟这种原始长弓完全是两码事,一时竟不得要领。

  “挺直了,也别太直……”

  想着自己过两天就要走,柴擒虎干脆上来手把手教,“手放在这儿,胳膊别抬太高,眼睛看前面……”

  师雁行非常擅长举一反三,再联合上辈子射复合弓的经验和技巧,很快就拿住了窍门,再一松手,箭矢就稳稳落在了靶子上。

  但是□□就不一样了。给点风雨就拔高!”

  他不日就要离开,便先教师雁行射箭的姿势。

  师雁行:“……”

  这小子要讨打!”

  柴擒虎哎了声,才要抬脚往里走,可也不知怎的,又忽然停住。

  田顷想了一会儿,老实回答说:“且不说做不做官,进士是一定要考的,也不枉费师父一番费心教导。

  那老汉得知柴擒虎身份后,又过来给他磕头赔罪,嚷嚷自己有眼不识泰山,十分诚惶诚恐。

  可如果家里没有个正经出人头地的读书人,商户又难免沦为他人鱼肉。

  现如今她的产业越来越大,偏又是个极年轻的女孩子,未必没人动坏心思。

  “吱嘎~吱嘎~”

  大摇椅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晃。

  后来他又想行走江湖,行侠仗义,为民除害。

  这是吃了笋子吗?”

  十八岁的少年身架初初长成,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中。”

  俩人又一起扭头去看柴擒虎。

  这种东西跟周遭温热又浮躁的空气一并涌动,令他的心脏噗通乱跳。

  他脑袋里乱哄哄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柴擒虎就笑,“小师妹向来看人极准的。

  柴擒虎答应得很爽快,中秋节当天去探望江茴和鱼阵时,就带了弓箭和靶子去。”

  射箭?”

  也不知柴擒虎想到什么,突然翻身坐起来,按着师雁行的脑袋使劲揉了揉。

  师雁行很有自知之明,就照自己现在能腾出来的练武的时间来计算,怕是一辈子都成不了武功高手。

  胡三娘子开门请他进去,“掌柜的已在里面练起来了。

  宫夫人就对着他的背影笑,“这孩子, 什么时候也毛毛躁躁的起来。

  辗转反侧的柴擒虎被睡梦中的二师兄踢了两脚,只好爬起来跑到外面看月亮。

  师雁行用的是初学者的练习弓,射程有限,也不过二十步出头,而柴擒虎所在的位置至少在三十步开外了。

  五公县本地金桂并不多, 这还是房主自己从外地移过来的,如今十多年过去, 越发郁郁葱葱。届时家中不少产业就能免税,外头的人也就不敢像以前那样轻视我爹娘了……”

  做官的难度之高,丝毫不亚于经商,有时候田顷想起来就觉得头疼。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偷偷看两眼。”

  田顷和柴擒虎对视一眼,竟然都没着急点头。如今你惹恼了他,过几日一走了之,他少不得要将邪火发作在我身上,却叫我们如何过活?

  “知我者小师妹也。

  那人欺辱于你,你不敢应声,却敢反过头来责怪帮你的人。

  田顷听罢果然大喜。

  但自己与人走了一趟镖才发现,真正的害并不是会点拳脚功夫就能铲除得了的。

  主要是两人从小到大就没缺过什么东西,家里人也很想得开,所以对于争名逐利自然不像外面的人那么迫切。”

  柴擒虎听了,又是笑,又是气,又是叹。!

  真奇怪呀, 他想,怎的忽然心跳这样厉害。

  柴擒虎几乎整个人从凳子上跳起来, 着急忙慌往外跑, 中间差点跟抱着衣裳进来的诗云撞个满怀。

  “太好了!

  最近柴擒虎天天往外跑,可今天的心情却尤其不同。

  可随着渐渐长大,发现边关既没有仗打,武官的处境也不好,就渐渐放弃了这个念头。

  师雁行笑着另起话题。

  看着简直比面对那地痞时还要怕。

  好像有股淡淡的香味,很好闻。

  也不知他这么短时间内从哪儿弄了初学者的弓。

  柴擒虎吃完石榴,正仰面躺在大摇椅上,高高翘着二郎腿,双臂垫于脑后,望着从茂密枝叶间漏下来的几块天。

  “你现在力气小,先拉这些小弓,不要急于求成,待到身子骨长成,再慢慢换大弓不迟。

  柴擒虎脸上热辣辣的,眼睛都不知该往哪里瞟,故作镇定道:“我经过那处,见花开得甚美,进去同主人家讨的……”

  我见那花很美,所以也想拿来给你看看。

  师雁行摇摇头,倒背着手道:“距离百步穿杨的神箭手还很有差距嘛!

  她脸蛋上透出健康的红晕,鼻尖沁出一点俏皮的汗珠,就连几缕散开的碎发也显得那般活泼而富有生机。

  “哎呀呀!”

  小师妹就是最棒的!

  儿子是单纯的胖子还是胖进士,差别可太大了。

  “小师妹很厉害。”

  柴擒虎忽觉心跳如擂鼓,连忙一个跟头跳下地来,按着自己的胸口静静感受一番,又抱着脑袋满院子乱窜,最后对着墙壁蹲下来,口中兀自喃喃有声:

  “莫要再想芝麻胡饼,莫要再想芝麻胡饼……”

第124章 饺子

  胡思乱想了一晚上, 柴擒虎隐约意识到问题的重点大约不在芝麻胡饼,而是另一种迄今为止对他而言都很陌生且朦胧的东西。”

  她一笑,墙头上的柴擒虎也跟着笑起来。

  “看箭!

  “好端端有门不走,爬什么墙?

  虽说身边一直有胡三娘子等人跟着,可靠人不如靠己,还是学点防身的手段比较好。

  而且威慑力也不够。

  好像从很久很久以前,她就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要做什么,并且真的在沿着设想的道路一步步脚踏实地往前走。

  话说他最近是不是又长高了?

  于是两人眼睁睁看着那箭矢越飞越偏,果然刚越过箭靶没几步就力竭,跌落在地。”

  田家不缺钱,也不求当官做宰那仨瓜俩枣的月俸,这条路应该是最适合他的。”

  柴擒虎咧嘴一笑,纵身跃下墙头,先去捡了箭,行至师雁行跟前,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变戏法般从身后拿出一枝金桂。

  师雁行看着对面少年红似滴血的耳朵,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承载了好多真挚的情感。

  可没想到,那受害的老汉非但没有感激,反而蹲地大哭,说柴擒虎害惨了他。

  “对了,三师兄教我射箭吧!

  师雁行一怔。

  胡三娘子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柴擒虎像往常一样躺在大摇椅上,翘着二郎腿看天。”柴擒虎应道。”

  师雁行抬手就射。

  对啊!

  这种鲜活而饱满的情绪像盛夏熟透的蜜桃,丰沛又多汁,似乎只要轻轻碰一下,就会满溢出来。

  走到一个路口时, 前面有两家马车磕碰了,正堵在中央理论, 柴擒虎顺势停了下来,一抬眼就看见了路边墙内探出来的金桂。

  这个想法确实很符合他的为人。

  御敌于百步之外,想想就很爽。

  “是我。

  “老丈,我分明是相助于你,你这是从何说起啊?

  “不去教小师妹射箭啦?

  柴擒虎压根躲都没躲一下。”

  看见柴擒虎手上戴的扳指,师雁行突然就想好自己要讨点什么了。

  “那二师兄日后不如做个名流雅士,一心研读学问,闲时四处游学,如此名声大噪于天下,外人不敢轻视,也可免于官场倾轧之苦。

  这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为人子女和弟子的,总归也要有点用处。

  “只要姿势和发力的方式对,每天练几十下也就够了。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十七十八也很圆,衬着满天繁星,像极了小师妹烤的芝麻糊饼。

  那老汉便道:“你这后生好不晓事,他虽来闹事,可我只需许他几个钱,便也打发了。”

  倒是裴远山从书卷上方瞅了自家弟子一眼, 没做声。

  柴擒虎忽然觉得有些晕眩。

  “两位师兄日后要做官吗?

  正是金桂怒放的好时节,金色的米粒状小花一嘟噜一嘟噜挂了满树, 暖风一吹, 带起满街甜香。

  师雁行正在里面埋头练箭,莫名觉得有人在窥视自己,抬头一瞧,噗嗤一下就笑了。

  胡乱用过早饭,田顷见小师弟呆呆的, 想也不想推了他一把。

  当晚他就睡不着了。

  师雁行笑着点头。

  从柴擒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小师妹亮晶晶的眼底全是自己的影子。

  柴擒虎没有感受到一丁点儿预想中的欣慰,只觉得荒谬。

  柴擒虎在旁边抱着胳膊看了会儿,摇摇头上前来,先轻轻拍了拍她的的胳膊,颈肩和腰部。

  刚离家那会儿,他曾路见不平,暴打了当地的几个地痞。

  柴擒虎不觉看痴了……

  很快到了熟悉的院落门前,柴擒虎一个急刹车停住,缓缓平复着呼吸, 不待敲门, 里面胡三娘子就听见动静问了。

  当时他就明白了,

  啊,真正的恶原来在上面。

  只看这架势和气魄,倒很有几分话本上女侠客的意思。

  中秋过后的天气还有些燥热, 扑面而来的暖风打在脸上, 他忽然觉得畅快。

  拳脚功夫自然不错,但那是水磨的功夫。

  若当真那么怕,刚才我出手时,又为何不劝阻?”

  传统弓箭和复合弓的手感非常不同,师雁行难掩兴奋,扭头笑道:“师兄,你看!

  直到柴擒虎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当地官员才真正处罚了那地痞,罪名是冲撞秀才公,判了好几年。

  认识这么久了,他从未见这个姑娘有过一丝犹豫。

  “我嘛,还没想好做什么嘞……”

  儿时他也曾想过做个父亲一样的武官,日后保家卫国,报效朝廷。”

  柴擒虎不解。

  深夜寂静无人,唯有草丛中有虫鸣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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