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准备好了

第121/287章

”

  商绒抿了一下唇,将笔搁下:“写了也没用,送不到他那里的。

  “嗯。

  商绒看他伸来一只手,便翘起嘴角牵住他:“你要鸽子做什么?”

  男人满面笑容地收下银子,转身去取那鸟笼。”

  街上跑来跑去的小孩儿很多,在他们身后忙着追赶的大人更多,少年牵着商绒的手,总能及时带她躲开疾奔的人。”

  飞雪若絮,满城纷纷。”

  商绒红着脸说。

  少年轻轻地“啊”了一声,他想摸她的脑袋却腾不出手,只好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发顶:“可是我有点想亲你。

  “好好好。

  在桃溪村,梦石在于娘子那里赊了一只鸡,为了抓那只鸡他弄得衣袍上满是鸡毛。

  爆竹接连被点燃,许多孩童跑来扔石子砸年兽。

  “陛下惦记他们,又为何不去送行?

  “不碍事。”

  少年淡应一声,视线从信笺落来她的脸上:“想给你父王写信?

  他立在那里,神情平静地凝视着在窗边露出半张脸的她。

  街边的食摊数不胜数,油布棚底下有不少人坐在一块儿吃酒谈笑。

  他很轻松地将她从拥挤的人群里带出来,将那个陶瓷娃娃塞进她手里。

  商绒身上裹着一件披风牵着少年的手走出客栈,正好看见高檐之上的天边绽开五光十色的烟火。

  但他抬眼,视线一扫,盯住挂在树梢上的鸟笼,其中有三只羽毛不算雪白,多少掺杂点黑花纹的鸽子。

  “要吃。

  爆竹的声音实在是太吵,天边的烟火不断。”那男人笑呵呵的,将一个陶瓷娃娃摆件递给他。”

  周遭繁杂喧闹,烟火一簇又一簇。

  “折竹。”

  “红烧。

  折竹身上的伤还没好,在客栈昏昏沉沉睡了小半日,再醒来天色昏暗,他看见那个小姑娘临窗而坐,手中握笔却撑着下巴半晌也没动。”

  “那我们不吃消夜了。

  “小公子等着,我这便去取。

  许多人都拥在杂耍的那儿,一旁摆着几只铜壶的摊子却无人问津。

  “知敏哥哥,谢谢。

  “你自己去玩儿。

  折竹揽着商绒躲开那些小孩抛出的小石子,退到街边,随手搁下笼子,捂住她的耳朵。”

  折竹语气平淡。

  赵絮英摇了摇头,随即看向始终等在不远处并不靠近的薛浓玉,又回过头来对她道:“浓玉今日能来,证明在他心中,他已承认淡霜乃至薛家满门的死,并非是你的错。

  “哦。

  “小公子,要投壶?”

  “栉风楼实在不是个好去处,否则我也就带你去玩儿了。

  鸡汤饭商绒只吃过一回。”

  折竹揽着她的后腰。

  “送过一回,便不再送第二回 了,”梦石没回头,视线不知落在底下哪一处,“去了,也不过是徒增感伤。

  她还记得折竹初入禁宫的那夜,她触摸到他后背的血。

  绕过业州抵达绛云州的当日是除夕。

  “拂柳姐姐应该已经回去了吧。

  细雪纷纷,轻拂少年乌黑的发髻,他银冠玉带,烟火闪烁的光影落在他苍白隽秀的侧脸。”

  鸽子扇动翅膀,不断发出“咕咕”的声音,少年后知后觉般,一手揽住她的腰,周遭来回停留在他们身上的视线太多,他凑近她的耳畔:“很多人看你。”

  他还是怕看着那一对少年少女离开。

  “得了,小公子你是投壶的行家,这彩头送给你。”

  守着铜壶的男人原也在瞧着旁边的杂耍,但人实在太多,他看不真切便跺了跺脚,回过头瞧见一名模样俊俏的黑衣少年便忙上前。

  “折竹。

  几个小孩吵闹着要玩儿投壶,商绒被他们挤在后面,看见那黑衣少年提着个鸟笼,手中还拿着那男人硬要塞给他的陶瓷娃娃,朝她走来。”

  “两个。

  “除了受戒鞭,你们栉风楼就没有其它可以出来的办法了吗?

  “嗯。

  长箭在手中转了一圈,他朝她弯了弯眼睛,再回头将箭毫不犹豫地抛出去,精准掷入铜壶口。

  他说,他妻子在时,很喜欢他的鸡汤饭。

  折竹纤长的眼睫微颤,轻声唤:“簌簌?”

  折竹转过脸,对跟上来的姜缨道。

  再也不会有人,能有他这般与薛淡霜相似的眉眼。”

  折竹摸了摸她的脸。”老翁眉开眼笑地将碎银收好,动作麻利地用油纸包了两个红豆酥饼递给他们。商绒泪意更重,想往他怀里钻,又怕碰到他身上的伤口,但折竹洞悉她的犹豫,他干脆扔开帕子,伸手将她揽到自己怀里来,下颌抵在她的发顶。

  “我要那个。

  男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显得有些犹豫:“小公子,那是我要自己养的。

  “看什么?

  那个商绒听过许多次却从未去过的地方,曾装满了这个少年与他师父妙善之间的回忆,然而从前诸般温情,如今已成冰冷利刃。

  “可是公子你……”

  姜缨还是有些担心他的身体,但此时满城烟火正盛,他看着面前这一对儿裹着兔毛镶边披风的少年少女,一时颇觉自己不识趣,便改了口:“是,属下这便自己玩儿去。

  行人在他们身侧来往,折竹的视线才从鸟笼挪到她的脸上,却不防她忽然扑进他怀里。”

  “驯养它们,”

  折竹停下来,提起来笼子,看着里面三只扑扇翅膀的小鸽子,“等它们长大,即便你我在天南海北,它们也能将你的书信带给你父王。”

  他说着,将一个四层木盒交给姜缨,又对商绒与折竹道:“这些都是陛下要给你们的东西,还有这封信。”

  少年有点失落,提着三只鸽子,要拉着她往更热闹的前面去,但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纸糊的年兽渐渐近了。”

  折竹轻抬下颌。

  食摊的主人是个老翁,抬起头瞧见他们,先是一愣,随即扬起笑脸问:“二位可要来点红豆酥饼?

  他掀被起身,赤足下床,走到她身后,看清她面前摆着的信笺干净,一字未落。

  “离这城中还有些距离,临着一片碧蓝湖泊。”

  折竹言语简短,将一粒碎银放到食摊上。”

  信封里剩下的,都是厚厚一沓的田产地契与银票。”

  他说。

  商绒取出来洒金红笺,上面却只有寥寥一句——“望自珍重。”

  商绒轻声道。

  商绒一愣。”

  折竹松开她的手,将没吃完的半块酥饼塞给她拿着,随即走到那铜壶前。”

  折竹轻抬下颌,牵着她的手摇摇晃晃,步履轻盈地朝前走:“我在楼中住的地方叫做澜生阁,离那片湖泊最近。

  那个时候,他一直不肯给她看他身上的鞭伤。”

  商绒一下从他怀里抬头,望见少年染着薄红的面庞。

  “新朝初定,陛下政务繁忙不能相送,”赵絮英面上含笑,走上前来,“故而命我与浓玉代劳。

  她撇过脸:“不可以在这里。”

  商绒一边吃酥饼,一边问他。

  马车驶向城门,两人早已等在那里。”

  折竹从腰间的蹀躞带里摸出一锭银子扔给他。”

  她起身推着他回到榻上,用被子裹住他。”

  感受到她的目光,他垂下眼睛来看她。

  “栉风楼在哪里?

  折竹“嗯”了一声,拿了那男人递来的箭,他回过头,看见商绒乖乖地站在那儿,所有人都在看杂耍,可她却在看他。

  他适时垂眼来看她,轻笑一声:“骗你的。”

  曾经那么自在的人,再也不得自由了。”

  “他们看不见我。

  “栉风楼历来如此,想要离开,便只有那一条路。

  他投得每一支箭都太过轻松,不过十支,旁边瞧杂耍的人便围了一些过来。

  商绒打开了四层食盒,里面有糖醋鱼,鲜虾烩,两碗鸡汤饭,几碟糕饼。

  除了敬阳侯府世子赵絮英,另一人商绒虽从未见过,但在看见他的那张脸时,商绒便知道他是谁。

  积雪堆砌朱墙碧瓦,身着明黄龙袍的梦石立在城楼之上,重檐之外还有重檐,从这里并不能看到玉京城门,满目皆是一片斑驳的白。

  少年唇角微扬,却趁机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抱住她,他轻蹭她的鼻尖,嗓音清泠:“绛云州的除夕也有灯会,待天黑之后,我们去看灯消夜,好不好?”

  祁玉松立在他身后。

  夜幕才降临,街上爆竹烟花的声音连绵纷杂,灯笼在檐上连接成线,鳞次栉比,照得半边城廓亮如白昼。”

  “所以公主,你也放下吧,如此,淡霜在天有灵,也会为你而高兴的。

  ——

  业州距离玉京较近,但折竹却再不提及要回神溪山。”

  商绒皱了一下眉,有些不满他的逗弄,但没隔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到底是做什么?”

  “可是你的伤……”

  商绒其实有点想去,但她还是心有顾虑。

  马车疾驰出城,驶向茫茫雪野。

  商绒怔怔地望他。”

  商绒想起在玉京城门打开那日便与他们分道的第四。”满街灯火堆积交织出各色的光影,商绒穿梭其间。”

  商绒看着赵絮英递来的信件,她伸手接过。”

  “折竹。”

  栉风楼的杀手若无任务,是绝不能在外面逗留的,第四之所以能在玉京待那么久,是因折竹以自己的名义与栉风楼做了一桩生意。”

  商绒的脑袋埋在他怀里。

  油纸包裹的酥饼有点烫,商绒咬了一小口,里面的红豆馅绵密清甜,她抬起头望向身边的黑衣少年,见他也咬了一口,眼睛弯弯的,吃得很高兴。”

  折竹懒洋洋地答。

  “等我。”

  寒风不断从窗外灌入,商绒怔怔地看了会儿手中的信笺,侧过脸望向因伤重而清减许多的少年:“梦石叔叔,要永远留在那里了。

  商绒正欲说些什么,却见前面人群里一片火光乍现,那杂耍卖艺的男人身材魁梧,嘴里也不知喝的什么,朝近前的火把一喷,那火光便灼烧一片,引得人群里一阵惊呼叫好。”

  她唤。

  少年走动间,玄黑的衣袂拂动,他一双漆黑的眸子在食摊中来回游移,最终停在一处热烟弥漫的食摊前。

  他俯身时呼吸轻擦商绒的耳廓,她吓了一跳,回头才发现他不知何时立在她身后。

  折竹瞧着那个陶瓷娃娃,白白胖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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