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年纪这么大,总要允许我失误吧。”
“不回了。”姜弋震惊。
“奶奶,我钱够,您别担心。”姜宛繁越描越黑,手一挥,“不跟你说了。这个动作他做起来行云流水,很爷们,也很酷。”
卓悯敏忽然反应过来,但还是不甘心地要一个明白:“你什么意思?”姜宛繁适时拍了拍他手背,“还是明天就回去?”卓裕笑着说。”
卓裕埋在她肩头,低声笑起来。”
出来洗拖把的向简丹往他们那边看了好几眼,阿率简直承包了表演者和气氛组全部。”
“有一点,不过,以后不会了。”
她思维太缜密,逻辑衔接快,像绵绵江水面里忽然破水而出的浪,不给他任何遮掩的机会,一身浇得透透的。
林延声音慌乱,“妈,妈妈妈,你赶紧找一下大哥,他,他怎么写了辞、辞职信。”
“肯定是。
“我没生气,”情绪循序渐进,姜宛繁拿捏有余,在他忐忑不定时,给予温柔安慰,“就是回来看奶奶的。”
姜宛繁咳了咳,“不用拐着弯地夸自己。”
向简丹有种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的心虚感,只想快点转移目标,于是指了指柴火堆,“姜姜在那坐着。姐夫?
火光把脸庞映得像打不匀的光斑,姜弋左耳上的骨钉像一颗星。
“咦?到了晚上,姜弋还升起一堆柴火给她取暖,“姐你感冒了吧,鼻子都堵了。你说卓裕怎么回事儿,一没电话二没交待的,更别指望他能过来沟通。我不是来算账,我只是来提醒,彼此该有的自知之明。
“我为什么要跟你比?结果差点被吓死,“你,你,诶,小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橘色火焰升起青烟,干柴噼啪爆裂响。
姜弋打招呼,“阿率。卓裕快步上前,扶着她,“您慢点。”卓裕心头的火一茬茬地往外拱,“任何人都做不了她的主。
“我很怕。”
姜宛繁欣赏完卓裕五彩颜料一般的表情后,无奈道:“您还想着放账呢,好几家十年前借的,人都找不着了。”
卓裕进门就看到了。
“太累了是要休息的,你的身体不是机器,做什么事呢,要有个度。累了的话,回家早点休息?”
第36章 最后晚餐
chapter36
向简丹在厨房碾姜末, 再用热水冲泡往杯子里倒,茶面上覆着熟芝麻和炒豆,是这边的特色姜盐茶。”
“说你喜新厌旧,对姐夫失去了兴趣。她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司机,也没有义务伺候好乱七八糟的亲戚。纵容之风不可取。
卓裕卷起薄线衫的衣袖,露出肌理精壮的小手臂,手腕上的白金表折出幽淡的蓝光。”
卓裕下意识地辩驳:“不一样,你在做你喜欢的事。”
小绿极有分享欲,热情道:“正好,我这两天学了两个新动作,我表演给你们看。别让姑父他们不高兴。”
祁霜躺在床上,小毯子盖着上半身,笑眯眯地坐起来。”
唇舌如战,硝烟无声弥漫。”卓裕不上道,宣誓领空权一般,“这是我媳妇儿。
卓悯敏甚至看不清卓裕的脸,脑子嗡嗡作响。?
小绿见女神笑,表演得更加卖力,“嚯哈!”
卓裕随手捡了根地上的枯树枝,在柴火堆里晃了晃,然后拿近嘴边,娴熟地把烟点燃。一会一个后空翻,扎马步,耍猴拳,眼花缭乱里,又无缝衔接地表演起魔术。”就是那个在杂技团上班的,追过姜宛繁,一心想跟她姐弟恋的人。姜宛繁心猛地一跳,真这么准?
卓裕瞥了一眼,默然转身欲走。”
姜宛繁心跳加快,肩膀不自觉地抖了抖。”
倒没觉得什么不适,姜宛繁伸手靠近火堆,上下翻面着掌心。你看我,年轻时候爱打麻将,赢钱高兴输钱吃不下饭,现在心脏就不太好。
“让你做点事怎么了, 我泡茶,你端茶, 那也是你女婿好吧。
姜宛繁回抱他,用尽全身的力气,“那你喜欢做什么事?”
—
霖雀地处Z省以西,山多气温低,回来这边还得穿棉衣是姜宛繁没想到的。
“孙女婿看起来好像瘦了点,工作很辛苦的哦。”
话的意思委婉:家里老人病了,回来探望,她没生气,没跟谁起龃龉。请假没有?”
“打借条的哈,奶奶不收你利息。
眼睛向下弯,嘴角边有一个浅浅的梨涡,借了火光,眼睛是暖暖的色调,温柔又从容。”卓裕淡声道:“要不我表演脱衣舞?你说是不是老姜?
姜宛繁嗯了声,“中午。最后变出的那朵向日葵,逗得姜宛繁笑出了声。我跟你说啊,丹丹也是这样觉得的,别看她啥都不问,刚才在厨房我偷听到她跟老姜说话。
姜宛繁也有点懵。
卓裕淡声:“我不会再去公司了,你在家里待多久我都陪你。”
卓裕惊恐,“使不得使不得。”跳跃半空连着两个后空翻。”
向简丹这会是不会露面的,刚才说了卓裕坏话, 心里头虚。”
“说什么了?泡好后, 她不停催姜荣耀,“快点端出去, 在这磨磨蹭蹭的。我给您补上。或者奶奶拿给你。您既然握着自以为是的感情底牌,就要遵守好感情牌的游戏规则。”
姜宛繁面不改色,“没,别瞎猜。挣钱养家是一方面,但也不能太透支,你折腾它,总有一天它会还给你的。”姜弋深信自己的直觉。”
“你这么跑来,周三不是正忙的时候吗?
姜弋揶揄,“姐夫,你赶紧哄哄我姐,没瞧见她不高兴了么。”
姜大仙掐指一算,“还有,姐夫应该马上会来找你。”卓裕笑着说:“多少账本没收回?”
姜宛繁眼睫微微眨动,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调笑着问:“要我养你吗?”
姜宛繁比了个X的手势,“No!
烈焰燃烧的柴火堆,把小院烘得暖和、温馨。”
“嗯。”
姜宛繁一眼无语地瞥向他。
短暂安静。卓裕无声握紧她的手,掌心包裹得完完全全。”他声音低,卸下所有逞强,“……怕你不要我。
手机在桌面震了又震。卓裕一路风尘仆仆,脸色倦色难掩,姜宛繁鼻酸,慢慢低下头。
“你看,她回来到现在,一点精气神都没有,我看他们就是吵架了。”
卓裕轻车简从,笔笔挺挺地站在旁边,“妈。他对小绿颔首示意,“你累么弟弟?”
应该是方才在奶奶卧室沾染的檀香,混着雪松香水的尾调滋生出一种新的气息,卓裕贪恋地蹭了蹭她侧颈,哑声说:“有。
回到自己卧室,门还没关严,卓裕就从身后拥住姜宛繁,他的下巴抵她肩头,鼻尖凉,呼吸热,冷热反差激得姜宛繁颤了颤。我也碰到过很多挑剔的顾客,有质疑,有琐碎,有不在一个频率的认知,如果我在意,‘简胭’大概已经关店八百回了。
卓裕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挨着姜宛繁坐下。
她眼珠转半圈,平静相劝:“也不用这么极端,在哪儿不是工作,既然酬劳还不错,忍一忍也不是不行。”
“我就洗个手呢,”老姜顶嘴:“你怎么不自己端。”
院子里,姜弋接了个电话, 接完对卓裕晃了晃手机, “姐夫,奶奶让你上去一趟。”
话落音,院大门“嘎吱”一声,是有人进来的推门声。”
小绿不服气,“来吧,咱俩比什么?”
“你养吗?”
姜宛繁当即反问:“所以,你并不喜欢在‘兆林’,因为这不是你爱做的事对吗?”
“喏喏喏,我就说你们吵架了。”
“从我告诉你,我有喜欢的女人那一刻起,姜宛繁就不是你能左右的人。
“孙女婿, 你来了啊。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小绿深受打击,捂着脸,气冲冲地边跑边哼,“我再也不来你家玩了!
甭操心,小两口好着呢。”
“换季的时候就这样,胸口闷闷的,老毛病了。
她笑起来真好看。”
卓裕一愣, 皱眉问:“奶奶, 您不舒服?”
气氛自然了些 ,两人出去时,也没了之前的别扭。”卓裕闷声,像一个可怜稚童,“也不上班了。”
姜宛繁仍旧这样平静地看着他。”
向简丹翻白眼,“才看出来啊。!
卓裕当她是吓到,自嘲道:“结婚前我许诺你,不让你受任何委屈,没想到,婚后的委屈全是我给的。”
老姜闭麦, 说不过说不过。”姜弋笃定,“你脸上写满了心事,一点都不精神。什么时候回来的?卓裕看得有点恍惚,以为在召开武林大会。”
姜宛繁哭笑不得,“就算是,为什么是我的原因啊?那岂不是两人吵架了!
“真没吵。姜弋还挺捧场地鼓鼓掌,姜宛繁心不在焉,脸垮得像沾了露水的苗藤。”
“这么巧啊,你回来了?”祁霜往卓裕那边坐了坐。”
姜宛繁一时安静,没什么表情变化。”
“怎么哄?抬头一看,不是。”
祁霜悄悄说:“我们姜姜也能挣钱,你要是缺钱了,跟她开口,不用不好意思。”祁霜朝着姜宛繁的方向努了努,“姜姜担心得很,也怪她爸,大惊小怪非要给她打电话。姜弋的叫好声、掌声不断,殷勤的小绿卖力展示自我,“霍霍哈嘿”个不停。”
祁霜的卧室在东当头,通风光照好, 还带个小阳台,摆着一张躺椅, 被夜风吹得轻摇慢晃。我以前滑雪很厉害的。
卓裕接住她这一记眼神,认真问:“在这里,还是回房间?
到厨房门口, 醍醐灌顶, “咱闺女这是跑回娘家?”卓裕将她搂得更紧,指腹捏着她的食指关节,一下一下或轻或重,像此刻忐忑的心跳,“失业了,一个没有工作的男人,朋友聚会,亲友面前拿不出手,或许还会被人背后议论,靠脸吃饭的小白脸。祁霜喜欢点檀香, 一进房间就觉得静心安神。他瞅了姜宛繁好几眼,靠近了些,悄声问:“姐,姐夫不是真的出差吧?”
本来没什么的,可他太真诚,真诚到摒弃了自尊,姜宛繁忽然于心不忍了。
“喂……”卓悯敏手如机械,点了几下才按准接听键。”
半天没响应,向简丹转头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