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站了多久,天边微云聚拢,四周淅淅沥沥,竟是下起了小雨。他原先还期望着慕情情报有误,现在却不得不承认,慕情没有让他失望。”
前方雨中几人哄哄地道:“我们可以挤挤,走啦走啦!东奔西走忙活了一日,他才得到了确定的答案。下雨啦,赶快回去!
他快速撤出皇宫,来到外面,深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平复心情。
花瓣洁白,沾着一点晶莹的露珠,娇嫩至极,散发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甚是可爱。我看这雨还有点儿大,要不这把伞你拿去用吧。不设功德箱,没有庙祝,只放一尊泥塑像,摆几个盘子,供一些点心和果子。那几人收了伞,彼此哈哈笑道:“幸好今天出门看云多带了把伞,不然就要变落汤鸡啰。定定心神,振作起来,心想叹息不如做事,随手捏了诀,化了个素衣小道的形,在皇城跑了一圈,四处测量和记录。别的神官应该大多数是太丑,他的则刚好相反。
作者有话要说:每天更文最后的一步:卡标题!最后我还是觉得,“逢尔”比“逢人”浪漫。”
谢怜这才回过神来,道:“多谢了。
这三年来,谢怜见过的神像,不说五千也有三千,从没见到过哪一尊神像和他本人一样的,不是太丑就是太美。那么多参拜过谢怜的信徒,有达官贵人, 有当世名流,有惊世之才, 然而,让谢怜真正觉得“用心”的,居然是这样一个才十二三岁的孩子。而且是个衣着寒碜,那些华美贵丽的金殿都不会放进去的小孩子,所以才只能到这草根神庙来参拜。若是谁人特地摘采来填补神象左手上的空缺的,那可真是有心了。
三年之间起八千座宫观,自然不可能每一座都如太苍山上的那般华丽铺张,博人惊叹,其中也有不少民间草根人士建来凑数凑热闹的。他没回头,先是隐了身形,带着那把伞轻飘飘地掠到了神台上,这才转身下望。谢怜就坐在神台上,看得清楚, 新换上的这一束花,花瓣更为娇嫩、饱满、水灵, 香气也更加馥郁,一定是刚刚才采来的。”说着,纷纷撑伞出了屋檐,谢怜却仍站在原地。”她又自言自语道,“看看神像也不错,差不多的,到处都是他的神像呢。那束小白花,就是刚好插|在了这个小洞里。
细看才发现,这神像的左手原先应该是的确拿着一支泥巴花的,但不知是塑像师傅手艺比较差,花掉了,还是被人恶作剧摘掉了,如今只剩一个小洞。几人啪啪踩着水远去,谢怜则握着那把伞,站了一会儿。
刚想到这里,谢怜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聊着聊着,那雨渐渐小了一点儿,几人都道:“趁现在小了点,赶紧走吧!
这少年不过十二三岁,浑身湿透,身上是脏兮兮的旧衣,脸上是脏兮兮的绷带。
仙乐皇城中所有河湖的水面,真的都比以前低了。不时有行人从他身边穿行而过,或微笑点头,或好奇瞅瞅,更多的则是乐呵呵地自己做自己的事。对于永安之事,他暂时也给不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突然出现,只会让父母手忙脚乱罢了。莫非, 他每天都来到这座不起眼的庙里, 给这尊泥塑像的左手换上一束新摘的鲜花?
那张缠着层层绷带的脸,不可避免地让他想到了三年之前遇到的那个小孩子。”
雨珠坠地,破碎四溅。右手牢牢地拢在左手拳头上,仿佛在护着什么东西。那您呢?”
“是啊讨厌!只见庙外灰蒙蒙的大雨中,闯进来一个少年。他原本也没仔细看,一眼扫过去罢了,谁知,却在这一眼里捕捉到了一抹突兀的雪白,视线又扫了回去。”
“好久好久都没下雨了吧,这一场只怕是憋久了,大着呢。这些人的口音都亲切至极,更加令谢怜深切地体会到,这里是他出生和成长的地方,这些是他熟悉的子民。忽然,他看到前方半远不远处有一座不起眼的小庙,遂撑起了伞,在雨中朝前走去。”
听同伴催促,那人塞了伞到谢怜手里便跑了。
确定了这一事实后,谢怜怔怔伫立在河岸边,挡在路上思索。我不会在他面前提这种要求的。
藏在这不起眼角落里的,就是这样一座不起眼的太子殿。走到近前,见小庙门前左右两边对联分别书写着“身在无间”“心在桃源”,终于确定,这是一座太子殿。
而且,奉上鲜花后,那少年站在泥塑太子像下,合掌结印,默默祈福, 竟是没有像旁人那般不分青红皂白地跪了再说, 当真是把谢怜的话听进了进去。
这时, 那少年走过来,踮起脚尖,把泥塑像手里的花朵取下, 换上了自己手里的那一束。悲观地想,那幼童只身逃下太苍山之后,真的还能再活三年吗?还没进去,谢怜就看到了那尊几乎可说是憨态可掬的太子神像:花里胡哨的衣服,粉□□白的大脸蛋,傻乎乎的大笑容,简直是个大娃娃。”
雨点滴滴答答,打在谢怜面上和身上,他这才反应过来,自语道:“下雨了?
三年了。”
有几人打着伞奔过,拉了他一把,催促道:“这位小道长,你还不跑吗?
这可真不知是何滋味。若不是心事重重,他肯定就笑出声了。
可他又不能出现,并非怕坏了天规,而是出现了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几人回头看他,商量了几句,一人走过来,将手里一把旧伞递给了他,客气地道:“这位小道长是不是回不去了?”
看了这许久,谢怜胸口阵阵酸楚,喉咙里像是塞了什么东西,梗得难受至极,只觉得待不下去了。
路上行人捂头望天,道:“真是倒霉呀!要变暴雨了!奔进庙中后,他才缓缓打开双手。谢怜先前并没留意,而此时觉察,方觉种种迹象都触目惊心。”
谢怜便稀里糊涂地也跟着跑起来了,同那群人一起跑到一座长屋下。在皇极观时,他有几次溜下山玩儿,在乐河泛舟,乐河的水面都只比堤岸略矮一点儿,现在却是矮了好几尺,而且城中居民都道是早就这样了。”
“哎呀你看,果然又下大了!仙乐太子像,标准姿势是“一手仗剑,一手执花”,然而,那左手执的花,当然是工艺精绝的黄金花、宝石花、玉石花,这还是谢怜第一次看到有他的神像手里拿真花的,不禁凑近了点。雨越来越大了!
“遇到你”,光是想想都觉得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事之一了
第73章 世中逢尔雨中逢花 2
谢怜想起了点什么, 轻轻“咦”了一声。有心人偶尔来清扫一下,便可独当一殿。
只见一束小小的雪白花朵,静静绽放在他的手中。
这一尊粗糙的泥塑太子像的左手上,握着一束雪白的花朵。但他也不能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