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兔神湾

第245/293章

”

  华阳放了心。

  “皇上昨晚没睡好吗?

  元祐帝趁阁老低头整理书册时,飞快地打了个哈欠。

  所有待定事宜都解决完毕,陈廷鉴带着元祐帝去了御书房,他这个首辅再忙,每日也会抽出半个时辰亲自为皇帝讲书。”

  陈敬宗:“我更想你。”陈廷鉴走过来,他容貌儒雅,一把长髯增添了几分威严,但他此时看元祐帝的目光很是温和。

  而骄傲的长公主殿下,因为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干脆不理他。别看陈敬宗一开口就是呛公爹的,公爹真卧病在床那阵子, 陈敬宗几乎每天都要过去瞧瞧,可见他对公爹的孝心一点都不比两个哥哥少。

  冬天华阳喜欢跟陈敬宗睡一个被窝,夏日就恨不得让他躺去地上。”

  陈廷鉴:“这样啊,臣还以为皇上又要勤学苦读又要听政理政,龙体可能会负担过重,既然皇上不曾觉得疲惫,那臣也不必为您调整作息安排了。

第131章

  华阳与陈敬宗在陈家住了三晚, 这就搬回了长公主府。”

  据她这几年的观察,陈敬宗只是不如上面的两个哥哥恪守礼法,他待家人却是一样的亲近, 包括对公爹。

  其实华阳有些摸不太准陈敬宗的心思:“你真愿意一直随我住在这边?”

  陈敬宗:“我能有那么傻?”

  这时,曹礼端着提神茶回来了。”

  华阳也没有惦记面首。

  陈廷鉴想到了家里老四小时候,陈廷鉴自己当过那么多年学生,也有四个读书的儿子,老四是唯一一个敢在先生讲书时公然趴在桌子上睡觉的。

  老头子是认真的,还是又挖了一个陷阱等着他跳?就是锦衣卫去查买家,也查不到咱们俩头上。”

  华阳没理他的插科打诨,趁睡意还没有完全笼罩过来,问:“晚上你去见母亲,父亲可有说什么?

  更何况,陈敬宗本来就不服公爹,此乃大家有目共睹。

  快到二更天,帐内才归于平静。

  一个驸马就够她吃不消的了,还惦记面首,她是嫌命太长吗?

  他这样铁骨铮铮的武官,不知道会不会因为长时间与家人分别觉得憋屈。

  陈敬宗重新穿好衣裳,低声道:“行了,多少人都没能回来,您儿子还全须全尾的,知足吧。

  六月时节,天气热,他往返春和堂一趟,身上又出了汗。

  授课结束,陈廷鉴就去求见戚太后了。”

  华阳:“你就不想家人吗?”

  陈敬宗:“跑就跑,儿子学了这身武艺就是为了上战场的,有大哥三哥守在您身边,儿子跑去哪都放心。”

  华阳瞪他一眼,垂眸时唇角却泄露了一点笑意。

  读书、用饭,去参加朝会。

  公爹与陈敬宗素来话不投机,就算她拿陈敬宗做幌子,公爹也不至于非要去找陈敬宗对峙。

  姐姐帮他出的主意,元祐帝其实很心动,可他担心自己的装病瞒不过太医,太医再告诉母后、陈阁老,那两个严厉的家伙不知道会想出什么新招,无论是言语批评他,还是罚跪罚抄书,元祐帝都不高兴。”

  陈敬宗:……

  孙氏在擦眼泪,没注意到儿子脸上短暂的异样。

  华阳见不得他那得意样,质问道:“哪来的?”

  孙氏破涕为笑,一巴掌拍在儿子宽阔的后背上:“在我面前装大爷,真到了你媳妇面前,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对公爹都如此,对婆母、侄儿侄女们就更不用提了。”

  华阳皱眉:“你自己出面办的?

  陈敬宗:“我请工匠照着你那个做的,免得以后搬来搬去费事,包括那宝贝,我也找到门路了,以后不必再叫大长公主破费。

  元祐帝头脑昏昏,只想睡觉。”

  孙氏:“我一个糟老太婆,你当然舍得,可长公主呢,你就舍得让她提心吊胆牵肠挂肚?”

  去掉朝会时间,他每天就可以多睡至少半个时辰!

  直到六月中旬的清晨,元祐帝睡得香香的突然被大太监曹礼推醒,提醒他该起床读书了。

  跟老四比,元祐帝真是个好学生了,只是好学生未必就不想偶尔懈怠一下。”

  陈敬宗:“他露个脸就被母亲赶去书房了。

  因为整个服丧期间就没用过几次莲花碗,陈敬宗颇费了一番功夫,才让娇气的祖宗勉勉强强接受了他的所有供奉。

  陈敬宗拿扇边点点她残留红晕的脸颊:“你总催我回去住, 是嘴上装贤惠, 还是看上哪个小白脸了, 就等着我给你们腾地方?”

  陈敬宗刚洗完东西回来, 见她眼眸清澈,似乎很有谈兴, 陈敬宗便拿了一把团扇, 侧躺在旁边, 一边给两人扇着风,一边看着她道:“没有战事, 卫所里能有什么麻烦, 若是军饷兵器出问题,我直接禀报兵部就是。

  华阳不是那种非要驸马形影不离守着她的长公主,她心平气和地对陈敬宗道:“每隔四五日你就回去住一晚, 朝堂或卫所有什么事, 你自己拿不定主意的, 还可以跟父亲或大哥商量商量。

  接下来,该是内阁与大臣们来单独面圣。”

  这个莲花碗,与他们常用的这会儿放在长公主府的那个莲花碗并不一样。

  结果他嘴巴还没闭上,就见桌子对面的陈阁老头也不抬,淡淡地吩咐曹礼:“去给皇上备一碗提神茶。

  四宜堂。

  华阳已经躺进拔步床了,陈敬宗站在外面往里瞧瞧,瞥见梳妆台上摆着莲花碗,笑了笑。

  陈廷鉴朝龙椅上看了几眼,朝会才开两刻钟,他便做主提前散了,今日要议的事本也不多。

  坐在龙椅上,十四岁的元祐帝不时地掐自己一下,努力不让自己睡过去。”

  陈敬宗贴着华阳的耳朵,半是埋怨半是痛快。

  元祐帝意外地看向下方的陈阁老,不过大臣们都等着他先离殿,元祐帝压下心头疑惑,回了后面的乾清宫。

  元祐帝:“我知道先生担心什么,无非是怕我以后也懒惰怠政,可我向先生保证,待我亲政,我一定做个勤政的明君。

  陈廷鉴继续整理书册,元祐帝抬起袖子,假装又打了一个哈欠。

  这个时候,御书房里只有陈廷鉴、元祐帝,以及大太监曹礼。

  陈敬宗凑过来, 温热的呼吸落到她耳畔。

  精神好的时候,元祐帝会认真聆听,学习如何处理这些国事,困倦的时候,元祐帝便懒得转动脑筋,反正母后与陈阁老肯定会处理好。”

  陈敬宗这才走了。

  她裹着薄被睡在最里侧,拉开与陈敬宗的距离。”

  元祐帝:……

  阁老的胡子里是不是藏了一只眼睛!

  元祐帝太熟悉阁老规劝他的路数了,有时候会直接严厉地批评他,有时候会温和地诱哄他说出心里话,然后再用平和的语气,引经据典地劝他勤勉好学、明辨是非、孝敬母后、宽厚爱民等等。

  陈敬宗怀疑道:“我现在年轻,你还用得着我,等我年纪大了,你是不是就要跟我分房了?

  华阳再拿扇子挡住脸。

  所以,元祐帝摇摇头,正色道:“夏日炎炎,略有些困乏罢了,先生不必担心。

  “可见这事就不能荒废,都快赶上刚成亲的时候了。

  戚太后也在,这个阶段,元祐帝是不需要多说什么的,只需要听或是看,凡是母后与陈阁老都认可的,他点头就是。”

  陈廷鉴终于道:“好,臣信皇上。

  团扇中间是一层薄薄的纱,陈敬宗隔着那层纱亲她,长了一层薄茧的大手握住她半边雪肩:“面首什么的,这辈子你都不用惦记。

  回想这一年来老头子对他的态度缓和不少,元祐帝决定再相信老头一次,小脸瞬间垮下来,言辞诚恳地道:“不瞒先生,我确实很累,早上常有觉不够睡之感,虽然还能坚持起床读书,可我头脑昏沉,读书也是事倍功半,不知先生能否减少朝会次数,待我年长体力足以支撑时再恢复正常朝会?

  等会儿曹礼可就要回来了!”

  元祐帝突地心跳加快!

  可“睡懒觉”这种理由是得不到母后与陈阁老的支持的,他敢强求睡懒觉,母后就敢问他是不是想做昏君!”

  孙氏:“我知个屁足,当了武官一辈子就都是武官,以后有你跑的!

  掉这一次泪,孙氏心里反而舒坦了,催道:“行了,回去吧,明早还得赶路呢。

  曹礼心疼地看眼自家皇上,退出去准备茶水。

  陈敬宗见她没别的话问了,走到洗漱架前,打湿巾子再擦一遍。

  陈廷鉴在少年皇帝眼中看到了淡淡的血丝。

  他面露迟疑。

  元祐帝有些紧张地看着陈阁老。”

  华阳一把抓过扇子, 背转过去。

  .

  宫里,元祐帝一如既往地遵守着戚太后、陈阁老为他定下的作息安排。”

  华阳:……

  她该夸他真有出息吗?

  元祐帝强迫自己坐了起来。”

  陈敬宗笑:“亲娘我都舍得叫她操心,媳妇算什么,嫁了我就该惦记我。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