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为以前接触乐器的缘故，他的指腹上有一层茧。

　　视线下滑，她无意间看到了他垂在地面的大衣边角，虞粒伸手将他的大衣捻起来，轻声说：“衣服弄脏了。”虞粒问。

　　爸爸就坐在她面前，给她点了一盘小吃。

　　她的脸被他捂热了后，她拿下来，却没有松开，就抓着他的手把玩。

　　他跳下了舞台，贝斯挂在他脖子上，他朝她笑：“虞粒？

　　脸上没什么血色，倒是鼻尖和眼尾红得出奇，看上去楚楚可怜惹人怜惜。好整以暇的盯着她：“18了？

　　下一秒，他却又故作正经的提醒：“你确定要我在学校门口…抱你？

　　程宗遖没有收回手，任由她玩。

　　当火光靠近时，虞粒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那天她已经吃过晚饭了，她恰好就站在酒吧门口等爸爸，无意间看到了立在门口的一张海报，是一个名叫ZN.T的摇滚乐队，队员有四个人，程宗遖就站在最中间，那时候的他，是中长发，后面留得稍长一些，像狼尾。这会儿腿倒是又好了，推开他就健步如飞的朝车跑过去，拉开车门飞速钻到副驾驶。

　　就是在第一次见到程宗遖的那天，在ZN.T，当然那时候还不叫ZN.T.

　　那天是她的生日，也是她跟爸爸的最后一次见面，她偷偷从家中跑出来，爸爸说要给她过生日。

　　这小丫头，自从告了白之后，就这么直接了？现在她嫁得好，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至少你也能好过一点。”爸爸遗憾的叹了口气，“你妈看不惯我，也不希望我们见面。

　　她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

　　“先上车。被程宗遖拉起来的那一瞬间，有点发软。

　　他顺势弯下腰，低声说：“生日快乐。

　　她在心底虔诚的许愿。

　　原本糟糕透顶的心情被全然治愈，取而代之的是懵懂的少女心事。

　　“跟朋友一起去西藏打工。

　　正处青春期的小女生，总是沉迷于韩剧与小说，对爱情这东西充满了幻想。当时的她，莫名其妙的指了指面前的酒吧：“就这里吧。随后从裤兜中摸出打火机，点燃了蜡烛。”

　　虞粒还神游天外，程宗遖便注意到了就坐在舞台下的虞粒，应该说是注意到了她面前的蛋糕。

　　“粒粒，你放心吧，等你明年生日，不管多远爸爸都会回来的。

　　不是站不稳无法行走的程度，可她就是胆大妄为的，故意往他身上靠，“腿麻了，没法儿走路。

　　还真别说，虞粒突然来这么一下子，却是出乎程宗遖的意料。”

　　爸爸把蛋糕拆开，插上了数字蜡烛，刚准备点燃蜡烛时，他的手机就响了，他走到安静的地方接听，几分钟后，他满面愁容和愧疚的走了回来，“粒粒，爸爸对不起你，我该走了，我要赶今晚的火车。

　　程宗遖情不自禁伸出手，手指虚虚的碰了下她的脸颊，想试试她脸上的温度，可谁知，刚准备撤离时，虞粒却出其不意，她的手心按上他的手背，他温热而干燥的手掌心也就实打实的贴到了她的脸上。”

　　虞粒摊开他的手，这双手实在太好看，细长冷白。

　　就是这么一个抬头，她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程宗遖。

　　伴随着最后一个音节，一曲毕。

　　隔着迷离的灯光，她将他的面容看得更加清晰。

　　…

　　哦不对，其实她四年前，还许过一次愿望。

　　她的男主角来了。

　　虞粒依旧沉默，机械的往嘴里塞薯条，可如同嚼蜡。一点都不害羞了？

　　摸出打火机，点燃了蜡烛。

　　———得到程宗遖。耳朵上戴着几枚银色的耳骨钉。

　　程宗遖闲庭信步，不紧不慢的走过去，上了车。”

　　虞粒没有说话，沉默的吃着盘中的薯条。期盼着满足自己幻想的男主角出现。”

　　虞粒一愣，呆呆的点点头。

　　烛光就在他的眼里跳动，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潭水里无意掉落了星光。

　　程宗遖很快走到她面前，站定。就一直坐在这儿等？”程宗遖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他们之间的距离猝不及防拉近，他完美无瑕的五官就这样放大在她眼前。

　　程宗遖并未离去，而是看了眼蛋糕上的蜡烛，是一个“14”的数字。

　　像极了浪漫的电影慢镜头，周边的一切都被虚化，全世界只剩下她和他。

　　他弹着贝斯在唱摇滚乐，不羁而狂烈。”

　　程宗遖多看了两眼蛋糕上的数字蜡烛，不过终究是没说什么。

　　程宗遖叮嘱她早点回家之后就抓着贝斯走去了后台，她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她这才回过神，怔怔的盯着面前跳动的烛光。

　　她麻木的抬头，看向舞台。

　　身形挺拔，肩宽腿长。时间还早，卡座空得多，虞粒挑了个舞台下的座位，很近很近。”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早点回家。

　　明明她身处一片喧嚣，却觉得格外孤独寂寥，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多余的人。”

　　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坐得太久，她的双腿麻木了，好似失去了知觉。

　　爸爸来了之后，说要带她找个地方坐坐，有事跟她说。胳膊揽着旁边人的肩膀，是个很美很美的女人，蓝发、化着夸张妆容，看样子是个混血。”

　　爸爸拗不过她，带她走了进去。”

　　虞粒伸出手，将放在腿上的盒子蛋糕打开，并且插上“18”数字的蜡烛，捧着蛋糕递到程宗遖面前，骄横的昂起下巴，命令的口吻：“给我点蜡烛。

　　在心中许愿———希望明天还能见到他。这一幕太过不真实，也太过养眼。

　　她理直气壮：“肯定啊，你不都看见……”

　　然而还没说完，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扯的一个谎，她骗程宗遖说她已经成年了。

　　小姑娘打了个喷嚏，她吸了吸鼻子。

　　可现在不同了。

　　虞粒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进来的时候，工作人员看到爸爸说上提着生日蛋糕，知道她今天过生日，于是就问了她的名字，说一会儿会给她庆生。他手上抓着一把贝斯，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盘满了凶横的刺青。

　　这是她唯一的愿望。

　　也只有她自己知道，程宗遖一个轻飘飘的出现就足以让她兵荒马乱。

　　她太轻，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拉了起来。

　　距离乐队演出还有二十分钟。”

　　她的手柔软，一只被他握住，一只抓住他衣角，她往他怀里靠，嗫嚅了句：“你抱我过去吧。这不是小孩儿该玩的地方。

　　她像小猫撒娇一样，脸在他的手心里蹭了蹭。

　　虞粒对这些一向嗤之以鼻。

　　想了想，程宗遖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可能程宗遖根本不知道此刻她到底有多心动。

　　随后，他缓缓蹲下身。

　　可这个明天，一经四年。

　　“还冷？

　　她鬼使神差的闭上眼，双手合十。

　　她要程宗遖是她的。

　　虞粒从不相信一眼万年，可偏偏，就只是那么一个平淡无奇的对视，她记了整整一个青春期。

　　可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就像是被迷了心窍。

　　刚才还如置冰窖，这会儿车上又温暖如春，一冷一热交替，虞粒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虞粒也知道确实不太妥，只好松开程宗遖。”

　　虞粒不懂他这话的意思，刚准备仔细问问，多留个心眼是什么意思，可他说完就着急忙慌走了。

　　直到表演结束，主持人上台说：“今天有位女士过生日，我们的乐队将为这位女士演唱一首生日快乐歌，请问虞粒女士在哪里？”

　　虞粒面上一热，有点被戳穿的窘迫。”爸爸给出承诺，“你放假了，也可以来西藏找爸爸玩。

　　他穿着正装，西装外面是一件很长的黑色大衣外套，垂感极好，伴随着走动，衣摆幅度不大的动荡着。

　　即便他蹲了下来，可还是比她高出了许多，他微垂着眼，眉头皱着，似是很不满，出口责备：“你傻不傻？嗯？

　　“你去哪里？

　　虞粒昂起头看他，他太高大，将她笼罩，铺下来了一层阴影，而他逆着光，模糊了五官，可她感受得到，他那双漆黑而深沉的双眼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许了愿，虞粒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直到全场一暗，只剩下舞台上的追束光。

　　其实虞粒从来都没有什么愿望，因为她对自己的生活没有期盼。

　　程宗遖的手按上贝斯弦，为她现场改编了生日快乐歌。”爸爸说。”

　　虽不是那么回事儿，但听上去确实如林昭所说，有那么点禽兽。甚至能隐约看见他瞳孔中的，属于她的倒影，小小的一团。拉近彼此的距离。

　　他大步朝她靠近。姿态闲适而隽永。

　　“粒粒啊，爸爸要走了。”

　　程宗遖忽地笑出了声，嗓音低缓，几分轻佻：“年纪不大，还挺会撩人。”

　　下一秒，程宗遖站起身，但他并没有管衣服，而是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感受到她冰凉的温度，眉蹙得更深。她将自己的手覆盖上去，比他的手小好多好多，别样的安全感。”

　　虞粒还是不说话，他知道她在怪她，可他也无可奈何，但在离开之前，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粒粒，你现在大了，有的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你妈没你看到的那么好，当初我们谈恋爱那会儿，你妈意外怀孕，她原本想打掉，是我给她拿了一笔钱她才同意留下你…哎，爸爸没本事，不能给你好的生活，但你现在跟着你妈，你要多留个心眼，如果可以的话，大学考到别的城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