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流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意识到了她杀他的决心——
“除了那次下药,我自认为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
她早有所怀疑,但当时除了睁眼看见的夙流云,她什么人都没有看见。
不远处,朝今岁问系统,“我是不是应该感激涕零,谢主隆恩?
她笑了,
“换骨大法?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冒死救她?
夙流云住在桃花坞,夙家的夙白引等人也在桃花坞住下。
显然,有些人就是经不起念叨的——
察觉到她的心情变化,黑气化作的心魔又飘了出来。”
夙流云的声音传来:
“不,大伯,你不懂。
少女挽起长发,冷冷看了他一眼,“今晚,你别碍我的事。
从踏入这里开始,她就发现夙流云住的桃花坞,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美。”
夙白引道:“那你就甘心做一个废人么?”
她杀气腾腾的背影已经融入了夜色中。
这样的人,明明连便宜一点的法器都送不出手!
简单勘探地形后,她需要一把趁手的武器。
魔头显然不信她的说辞,冷冷道:“就连他给你下药,你都只捅了他一刀。
然而,动手的人不那个魔头。
夙流云此刻连动弹都动弹不了,挣扎着开口,
“少宗主,你可是为了换骨之事而来?
这一次,她根本没给他留下任何余地。
但是此刻,他突然间想起第一次见到燕雪衣是什么时候。
元婴修士的威压震得他胸前剧痛,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周围一时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下一秒,一把剑就从斜面刺了过来!”
朝今岁面色古怪,“你以为我是来和你商量换骨之事的?
是朝今岁。
千钧一发之际,夙流云一拉绳子,床上的铃声一荡,惊醒了被药晕的夙白引。”
朝今岁心想——就知道迷香不好使,还好她设置了结界。”
这真是巧合——
她听系统说什么气运之子,次次遇险都如有神助什么的,回忆起来,还真的是这样的。此事并非没有商量的余地!
夙白引两三个回合,就节节败退。
她在看到那东西的时候,突然间愣住了。
夙白引倒在了桌子上。
黑气如同幽灵一样,在她的后边不紧不慢道,
“你不是不肯入魔么?
一条巨蛇的尾巴一甩,直接把夙白引一尾巴狠狠地甩出去,砸在了墙上,昏死了过去。
夙流云一偏头,匕首就歪了。
不……魔界,自然还有魔。
很快,夙白引就意识到了这一点,脸色大变,下一秒,他就要捏碎传讯符——
却被一团黑气猛地捏碎了手腕。
显然,他们隐约也有所防备。”
电光火石之间,夙流云的身上猛地弹出了一个淡金色的金刚罩。
——好嘛,关键时刻总有人相救。”
“他的资质虽然不如他妹妹,但也是难得一遇的天生剑骨!
“我是来要你的命的!
白长老吹嘘的能药翻十个元婴期修士的迷香,在气运之子面前,就撑了一刻钟都不到。
但这一次朝今岁吸取了秋水剑的教训,毕竟,伏魔剑太霸道了,同类的剑在她手里都不好用。
电光火石之间,她意识到了什么。
她现在觉得那个魔头昨天说的对:
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真应该挖出他们的心肝,看看是什么颜色的。
她干脆就去换了一把匕首,果然,这下子顺手多了。”
英俊的魔头表情很古怪,“你……你不是很喜欢他么?
果然,她感觉到了魔头的眼神变得很奇怪。”
夙白引许久之后,才道,“是,大公子。”
朝今岁也沉默了:“巧合。
夙流云的三言两语,仿佛就决定了朝照月的命运。”
她来到了他面前。
他头顶长着一对残缺的魔角,如同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邪魔。”
“她是魔头还是我是魔头?
朝今岁突然间发现了一件事:燕雪衣,好像很讨厌夙流云。
但他强自克制住了看向少女的目光,修长的手指上就升起来了一团黑色的、跳跃着的火焰。
但是他再也不会有什么反应了,一切惊愕、不甘都凝固在了他的脸上。”
那英俊的魔头发出了一声冷笑:“我每次要杀了他的时候,你都来得刚刚好,不喜欢他,为什么要为他冒那么大的风险?”
夙白引不满道:“大公子,如今不是怜香惜玉的时候!
她翻身进了院子里,躲开了一队巡逻的修士,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利落地掏出了迷香,白色的烟雾飘了进去,很快,屋里几声沉重的闷响后,陷入了一片寂静。”
黑气化作的英俊魔头抱臂,面色阴晴不定,许久之后,才低头问小眼睛:
“她怎么那么凶?”
他急切道,“我现在就传讯给家里,你不要对大伯动手!
黑气凝聚成的青年看着她愣愣的样子,突然间脸色沉了下去。”
夙流云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仿佛几句话的功夫,就要了他的命似的,
“不是有朝照月么?
然而,桃花坞已经到了。”
她是想捅死的,但是不是对方气运加身,没捅成功么?
剑宗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剑。
仿佛他们俩这段时间的事都没发生过似的,重新回到了那种对立的状态。
结界在外,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此时,朝今岁刚刚换好夜行衣。
但是他也不强求,自知自己不是朝今岁的对手,大喝道,“还不醒来!
他转过了视线,阴毒又漂亮的丹凤眼看向了朝今岁,嘴角噙着嘲讽的笑。
夙流云瞪大了眼——
难怪……难怪!”
夙流云伸手,在她面前,是一只草蚱蜢。
朝今岁端详了一下这护身法宝,真是个好用的乌龟壳。
又等了一会儿,朝今岁翻身进屋。
但一力降十会,她将灵气汇聚在了匕首尖,汇聚了元婴修士全力的一击撞击在那金光之上,反震得她喉头一甜,但是她忍住了。
她看见了夙流云脸上的恐惧。
本来他们俩最近说话都没有那么夹棍带棒了,但一提到了夙流云,魔头的语气就变得十分恶劣,态度也急转直下。”
“不帮忙就站远点!
里面隐约有声音传出来:
“大公子,你的意思是……”
有咳嗽声传来,“不,不能要她的剑骨!
多年前,他修为不过筑基,怎么可能从万魔当中,将她毫发无损地带出来?”
她在屋顶上跳跃:“我什么时候喜欢他了?
朝今岁不得不收起匕首,先解决掉夙白引。
他见过魔界之主不止一次,每一次都如坠深渊。
她额角冒汗,手却十分稳,伴随着“咔嚓”一声,竟然直接将它给撬开了一道缝!”
她快步朝着夙流云走去。
朝今岁:……
这下子那魔头总该相信这是巧合了吧?
这张俊美又疯狂的面容,渐渐地和一个少年小魔头的模样重叠。若是他,朝太初就不会那么游移不定了。
夙流云在拿出了草蚱蜢的那一刻,突然间感觉到屋子里魔气暴涨,强大的威压几乎将他的身体震碎,一种仿佛被死神盯上的错觉涌上了心头。
他面无表情,
“如果不是我的火焰,还不能把他的神魂烧干净呢。朝太初不会同意的,她毕竟是昆仑的继承人,让朝太初自断一臂,太困难了。”
什么狗屁大气运者,她就不信碎成渣、烧成灰,将他的魂魄撕烂、碾碎,还能活过来!
尤其是刚刚宿主和哥哥吵了一架,大打出手,偏偏还不敢打赢,憋了一肚子的火。
饶是天材地宝、药神在世,这具躯体也再无被救的可能了!”
第11章 草蚱蜢
那黑气跟着她,一直到发现她去的地方是桃花坞,才突然问道,“你要杀的人是夙流云?
她飞速设了一个结界。
桃花坞正院灯影摇晃,十分静谧,守门的弟子们都倒在了地上。
——不是他,不是夙流云这个贪生怕死的东西。
但是夙家很快就知道,让一个金丹期的修士来昆仑,是多么一件可怕的事。
他从未吃过苦,夙家的护体法宝都多种多样,金玉堆出来的贵公子,怎么会折草蚱蜢呢?”
——不然,我不介意让你和他一起做一对苦命鸳鸯,死无全尸。”
她转头瞪他一眼,
“我去挖人心肝!
鬼气森森的火焰来到了夙流云的尸体之上。
还有一种浓重的、不易察觉的痛恨和咬牙切齿的难过。
她毫不费力地来到了夙流云的床前,匕首一闪,就要扎下去的时候——
下一刻,床上的人猛地睁开了眼。
这是后悔了?”
“那草蚱蜢,你都不记得了么!
他的周身笼罩着一股浓郁的戾气,长发无风自动,杀机陡然升起。”
白得一副天生剑骨,吃点亏又算些什么呢?
心脏被扎透,本就脆弱的身体被汹涌的剑气震碎。
如今这里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只有医堂的弟子可以进出。
她又去白长老的屋里翻了半天,翻出来了几根迷香。”
“这是要去做什么?
那是很久远很久远的时候了。
青年丹凤眼薄凉,阴沉和钢刀一般的视线刮过她,
“我会盯着你,别让我看见你下不了手。”
“你不记得了么?”
系统瑟瑟发抖。
朝今岁收起了匕首,“谢了。
内室里,果然只有夙白引和夙流云。
夙流云视线猛地看向了朝今岁的身后——
她的身后,渐渐出现了一个英俊的魔头的身影。
因为它知道,龙有逆鳞。当年你入那地方,还是我将你救了回来!杀人?”
他低语道,“总之,大伯,不能要少宗主的,她是我最看好的夫人人选,你不能动她。
然而,杀了人,朝今岁松开手,却像是丢了魂一样。
然而路过了山脚下的那座桃花林的时候,她的脚步一顿。”
“只要人死了,挫骨扬灰,就不需要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