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能者得之?

第54/176章

  “问我,问我为什么想看清你喜不喜欢我。这是我不擅长,而且唯一失败过的事。”

  商邵没回,维持着俯首的姿势,从兜里摸出手机,滑开贴面。

  商邵视线锁着她眼:“怎么什么都不问?

  他很温柔、很细腻地吻她,厮磨她的唇瓣。”

  应隐摇着头:“我们要走了……”

  但她手腕被商邵牢牢攥着,怎么脱身?”

  两人谁都没理。

  两人用眼神交流。

  商邵垂眸,静望她一会儿:“也许我也不是那么看得清你。但他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连一份「喜欢」都送不出手。

  商邵拧开门,先是洗了个手,继而将两枚纸袋拿进来。

  “跟我回家。”

  商邵无奈地沉舒一口气:“我没这个嗜好,也没这个打算。

  站不稳,尖细鞋跟在瓷砖地面上发出零星的磕碰声。

  门板砰的一下震颤得剧烈,是她被商邵压了上去,脊背贴着香槟色的门,脸高高仰起,闭眼沐浴在灯光下。商邵烟也没怎么抽,跌着一串红星落到脚下,被两人热吻时的脚步踩灭。

  那块巨石被他艰难地推上去,又不停地滚下来,反复如此,将他的心口碾烂。

  一套小小的制服穿了半天,拿过来是板正的,穿好后是揉皱的。

  应隐松了手,高定裙子又滑了下来,半堆在胸前。她微微咬着下唇,像是羞赧,也像是难堪,配上锁骨与颈侧那些淡红掐痕,让商邵看得眼眸一暗。

  她身上冒出薄汗,羞的急的。

  但这一次,他真的不明白。

  那是种本能的害怕,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和深渊,她本能地止住脚步。

  指腹实在湿滑,连带着掌心也是。”

  她用力闭上眼,灼热的眼眶里忍住了眼泪,“或者,只给我一点点到为止的喜欢,一点合约界限里的喜欢,一点逢场作戏的喜欢。他多余一问:“men or women?”

  商邵将手指在她脸颊滑过,最后沾她唇上:“你这张嘴,还是接吻好一点。背过身去,放轻了声音说:“……帮我。

  商邵如酷暑严寒,心意纹丝不动,一字一顿清晰深刻:“应隐,因为我心底有你。应隐不敢抬眼,心里静得像面澄清的湖泊。

  他这种人,俯身单手拿起「请勿入内」的立牌时,也优雅得如同打保龄球。

  他刚刚昏了头,差点忘了今天来是要带她回去的。她两只手都被商邵压在门板上,涂有玫瑰色甲油的手指无力地蜷着,掌心被他拇指抵得酥麻。

  紧扣在门板上的十指根根用力,几乎要支撑不住自己。

  接上吻了才想起,他们已经五天没吻过。里面只剩一支,此情此景倒是刚好。”

  应隐点点头,一边将裙子勉强遮过身前雪白,一边将脸撇开。

第49章

  外头人叫了数声“林存康”先生。应隐噤了声,看着他又垂下首来,眸光近在咫尺地落在她面容上。

  两张唇又急不可耐地吻到一起。”

  应隐已经听出不对劲,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商邵笑了一息,很温柔地说:“你看,我确实不太擅长判断别人心底有没有我。

  “这里……”

  应隐没能说完,商邵捂住了她的嘴,用干净的那只手。

  应隐反而比商邵更早地清醒过来,推着他的肩膀,唇稍分获得喘息之机,低喘着说“商先……”,又被商邵封住。

  她反复吞咽着,像是难耐,又像是舒服。”

  两人的呼吸都浅浅地止住。

  应隐又能有什么办法?

  黄色清洁警示牌在门口支起,隔间门砰地撞了一下,接着便上了锁。”

  还真没多余问。”

  “比如你个性高傲,委曲求全伺候人这种事,你做不了。”

  商邵笑起来,笑过后,敛住面容,温柔的眼神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垫着。

  商邵移开手,拇指碾一碾她唇瓣,垂阖的眼眸中尽是温柔而深的绮念。”

  应隐摇头,主动解他的领带,摸他的喉结。什么醋意,什么嫉妒,什么前情,都要留在回家后再慢慢计较,怎么能因小失大,放跑了她?

  电话那端的康叔略抬了下眉:“好的,给我方位。一个问,不说了?

  他深吸一口气,主动分开,一手抱着应隐的脑袋,一手将她的铅笔裙拉下。”

  “比如呢?

  “你只想要我们合约界限里,一点以假乱真的喜欢,好让这一亿挣得不那么无聊。”应隐抬起眼,“商先生,我看不清你。”

  那头是康叔的声音:“剧院说找不到你。

  “商先生——”应隐急切地叫他一声。

  他知晓她一切没出息的反应,贴她耳边的声音沉哑:“回家?”

  心口的震颤引起那面湖泊的涟漪,那阵涟漪从心到身,令应隐不自觉地发起一阵抖。”

  “我想看清你喜不喜欢我,心底有没有我,因为我——”

  “商先生!”

  等她高跟鞋声远去,渐至无声,商邵才抚一抚她脸,“我去帮你拿?

  裙子解了半天,似乎打结了。

  他自背后把人抱回怀里,夹烟的手和另一手齐上阵,散漫地帮她系着衬衫扣子。”

  康叔:“……”

  门外找“林存康”的工作人员接了通电话后,果然没声了。

  商邵瞥下目光,专心致志地帮她绕开那些系带与铰扣。”

  庄缇文:“……”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商邵抱着人,闪身进卫生间。”

  “我在洗手间,不方便出去,让她放门口。”

  应隐轻蹙着眉,鼻腔酸涩得要命,不住地摇头:“我不问……”

  她凌乱地拒绝,手也从商邵掌心挣着,想挣脱出去:“我们该走了……”

  商邵无动于衷:“为什么不问?”

  里头一道绅士之语:“有劳。”

  紧致的脊背曝露在莹白灯下,蝴蝶骨纤瘦,两侧曲线自腰间凹陷,又在臀侧饱满。

  腿软。

  谁让他口干舌燥,气血翻涌。她转身向女士洗手间,试探地往里走了几步,说:“您好,我把衣服和口罩放洗手台上了。比如我不是宋时璋,用不着靠养情妇养明星来充实自己。

  解开了,他靠上另半侧门,摸出白瓷烟盒。

  “我想看清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心底有没有我。

  电话再度震动起来时,商邵终于停止了吻她,抱着她,脸埋她颈侧,一边平复深呼吸,一边将唇深深地压在她的肩上。”

  “可是你看得清我。”

  “商先生,”应隐原封不动地回敬给他。”

  应隐的呼吸陡然滞住了,眼睛还是瞪得那么大,身体像是被定住。

  烟静静地燃着,烟灰抖落一截,应隐两手被他握在掌心,呼吸不畅,在他怀中转一个身。告诉我,你在怕什么。”

  商邵报了最近的通道口。”

  “可是刚刚那些话也是你说的。

  她的时间,她的世界,都一起被这句话定格住。”

  商邵笑了一笑:“妹妹仔,如果我是连你都可以看清的人,我在商场上要怎么办呢?”

  “哪个情妇像你这样知情解意?他亲她的耳廓,讲话时,潮热气息笼她一片。”商邵心口堆满了艰涩,庞大得如西西弗斯受罚的那块巨石。

  应隐用力吞咽两下,低声问:“门外找你的?”

  “我不怕什么。

  再这样下去真不行。

  他低下头,就势吻上去。

  挂完这通,他打第二通。”

  应隐枕他肩上,闭起眼:“我当真了。

  沉香烟雾弥漫开来,与洗手间原本的香氛交融,一冷一热。……有人……有人……”一句简单的话,破碎得不成样子。

  “所以,你心里确实喜欢别人,只是他有妻儿家室,你们不能相守,所以你才答应我的合约。会失业的。

  大约是不够多的话,不足以掩盖他呼吸里微妙的急促和冰冷。

  他声音异样,是那种紧绷的沉哑:“喂。

  他这样的人,能说出“心底有你”四个字,已经是郑重。康叔吩咐人办事向来很周全,里头不仅有一套黑色铅笔裙工装,就连鞋子也备了双中规中矩的。

  他的「喜欢」好像烫手,是什么洪水猛兽、灾厄难星,会给她带来无尽的磨难和灾害,所以她不要。

  他吻她几乎发了狠,不住勾缠着她的舌尖,汲走她口中津液,让她连呼吸都不能。”

  “不是我通情达理知情解意,身体又让你欲罢不能么?”

  “回家当你的情妇?”

  应隐忍不住勾一勾唇,“是你自己说的。”应隐蓦然提高了音量,一直躲闪的双眼也终于敢抬起来,明亮得不可思议,也惧怕得不可思议。

  “她穿S。

  过了好半天,她才说:“商先生,别喜欢我。

  为什么要许多许多的释然?

  简直漫长得难以忍受。

  他偏垂过脸,复又吻应隐。”应隐抿一抿唇,乖巧的、些微的委屈。“如果你连我都看不清,你在商场上要怎么办呢?

  思绪又回到了早先那场被他意外听到的对话。

  “唔……商、商先……商先生!”

  他的温柔是一种自嘲式的温柔,很许多许多的释然。”

  他今夜问了无数个为什么,很多次,他是明知故问,要亲口听她解答。

  “应隐病了,后半场颁奖礼缺席,你联系电影节主办方告罪,顺便准备通稿。”

  “为什么。”

  “我还说过很多,你怎么不记得?”商邵从容地纠正。

  商邵顿了一下:“女士洗手间。

  应隐原本想推他的,手贴上他肩的那一瞬间,却改推为抱,用力箍抱住他肩颈,由得他将自己托抱起来,脚尖踮到高得不能再高。

  她没有再问,为什么商先生要看清我心底有没有你?”

  康叔怔了一下,备的衣服是女士S号,显然是给应隐,现在怎么又成了他不方便出去了?

  他是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跟人在这种地方情难自禁。

  “也许是因为,我在商场上只需要看清别人的得失利益在哪里,但在你身上不是。

  商邵的手机反复震动又自动挂断,两通后,门外传来叩门声,有一道声音镇静又试探地问:“林存康先生在么?

  商邵将两指压住她唇。

  她的眼神在哀求他。一个承诺,不说了。

  她害怕,怕往前一步,自己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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