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可以说的吗?
什么意思?
马冰挑了几个鸡蛋随手往锅沿上一磕,十指翻飞揉几下,蛋壳便纷纷落地,端的潇洒。
另有一筐黄灿灿的洞庭枇杷,都仔细整理成束,还带着嫩叶,清脆可爱。”
什么玉树临风清武侯,什么君子端方小侯爷,都是屁话!
谢钰的眉心狠狠一跳,忽然又抓了只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与他相碰。
马冰:“……”
她试探着把篮子放到桌上,“您请?
谢显重复了刚才谢钰的沉默,显示真的是亲爷俩,继而愤怒地伸出手指责道:“你知法犯法,你舞弊!”
谢显也不在意,笑道:“也不是外人,嫂夫人不必客气。”
他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笃信,一字一顿道:“你没有人证。
涂爻的发妻姓赵,亦是出身江南名门的闺秀,这几日犯了咳疾,略同谢显寒暄几句便歉意道:“恕我不能作陪了。
说到鸡蛋,她看看那边举着竹篮陷入沉默的谢钰,忽然生出一点同情。”
是硬生生用指骨戳碎的,根本不是正经碰蛋!
你说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
谢钰垂眸看着瞬间凹下去一块的鸡蛋,额角的青筋隐隐鼓起,两边嘴角都用力拉了下去。
见他们进来,众人都是一愣,纷纷起身行礼。
众人便都去洗了来吃。
赵夫人笑着推了他一把,“去吧,我正好歇一歇,你也别在这里吵我了。
原本前两日就想让马冰过来给瞧瞧的,奈何又出了舞弊一案,马冰一手画技十分出色,没日没夜帮着画像,竟不得空,只好拖到现在。
谢钰木着脸反驳:“口说无凭,你没有证据。
带就带吧,光拿一篮子鸡蛋算什么事儿?
谢钰抬起下巴,双眼微眯,“办案要讲证据,人证物证缺一不可。”
简直不像话嘛,幼稚死了。”元培睁大眼睛大呼起来,“侯爷的蛋碎了!鸡蛋?
他还想拿回去给公主看呢。
谢显已经溜达到马冰身边,好奇道:“小姑娘,做什么好吃的?”
看着完好无损的鸡蛋,谢显开心得像个孩子,一点也看不出不久前才刚差点把同僚气到昏厥。”
谢钰看了她一眼,还真就去桌边坐下,开始认认真真挑选起来,非常严肃。”
尽管只见过一次,但马冰还是觉得此人难以用常理揣度。
达官显贵嘛,生活中往往一帆风顺,多少都有点怪癖,俗称闲得慌。
每颗果子都跟颗小鸡蛋似的,不见一点磕碰,饱满地鼓胀着。”
还要反复讲述连胜的辉煌历史!”谢显转头冲涂爻喊,“他刚才用了指关节,我都看见了!”
马冰的表情已经从震惊逐渐转为麻木,如今彻底沦为不耐。”那长史拍拍手,随从们便抬上来两个筐。”
“这就是证据!
这是当爹的?”
“你有!
众人:“……”
马冰冲元培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问道:“他们父子俩平时都是这样的吗?
“不比外头的大厨差,”谢显眨眨眼,举了举手中竹篮,对涂爻笑道:“先去拜见嫂夫人,再去用这个借花献佛。”
看着那只终于碎掉的蛋,小侯爷眼底飞速划过一抹快意,面不改色道:“我没有。
习惯就好,见怪不怪。
抬头见爷俩还站在原地,她乐了,抓了两个鸡蛋递过去,“玩儿去吧。”
说罢,就要提着鸡蛋去药园蹭饭。
谢钰递鸡蛋的动作中都带着解脱。
如今上朝还发鸡蛋了么?
涂爻无奈,又叫了夫人贴身伺候的丫头来问过情况,见确实没有大碍才放下心来。”
谢钰直接把手里的鸡蛋捏碎了,然后杀气腾腾盯着那只竹篮看。
那边的涂爻带头表示没眼看。
父子俩闹得不可开交时,宁德长公主派了人来送东西,涂爻立刻抓住机会拉架,院子里终于重新夺回宁静。”
谢钰低头看着塞过来的竹篮,鸡蛋?
药园自带的小厨房不够使,马冰就请人帮忙在院子里架起大锅,底下烧着柴火,翻滚的热气顶得锅盖嗒嗒直响。
谢显快乐地对大家宣布,“我要带回去给公主看。
谢显笑呵呵摆摆手,“不必多礼,坐吧坐吧。
谢显却已经开开心心接了鸡蛋,拿着端详一会儿,突然“啪”一下往谢钰手中的鸡蛋上一碰!
“咔嚓!
她毫不客气地把两人扒拉开,抢回鸡蛋篮子,“走开啦,弄这么多鸡蛋,你们自己吃啊!
他甚至隐晦地对来的长史表示,干脆把驸马带回去算了,吵得人眼睛疼。”
哪怕是熟人,也是贵客,岂有丢下客人自己玩的道理?
鱼肉特有的鲜香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这下连涂爻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望向谢显手中那只蛋的目光中,隐隐带上了敬重。
“公主听说驸马爷来这边做客,便派小人来送几样瓜果,也算凑个趣。”
谢显:“……你不孝!”
他先去看了看儿子,熟练地心疼,“嗯,瘦了。
“哈哈,我赢了!”谢显悲愤道。”
谢钰:“……”
感觉有被敷衍。
然而也不知谢显的运气太好还是谢钰的运气忒差,后者一连挑了六七只蛋去跟亲爹碰,竟然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再看,还是鸡蛋!
涂爻默默地别开脸,完全不想管这档子破事儿。
元培支吾道:“就,还行吧。
霍平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大把晾干的南瓜子,用粗粗的手指笨拙地剥,虽然不够塞牙缝的,但有的吃有的看,他非常乐在其中。
“哇,碎了碎了!”
喊完之后,他自己还愣了下,总觉得这话好像有哪里不对。
长史微笑,颔首,然后顾左右而言他,一整套做的十分熟练。”
小锅里还煮着卤味呢,正好剥几个丢进去做卤蛋,空口吃、下酒都好。
“谢大人,”她招招手,“给我吧。
涂爻和谢显到时,药园里已塞了不少人,王衡和他的两个药童近水楼台先得月,自然是在的,另有谢钰带着元培和霍平,还有宋推官、张通判,难得齐全。”
说话的衙役方才就看见这只竹篮了,因在谢钰手中提着,他还以为是什么名贵之物,结果现在定睛一看……嗯?
涂爻:“……”
你还真就挺不客气。
此乃蛋中将军!
一筐淡黄色的西域香瓜,足有婴孩脑袋大小,圆润可爱,浓香扑鼻,只搬进来这么一小会儿工夫,众人鼻端就萦绕着芬芳。
其余众人也看天的看天,望地的望地,好像这些日日都见的风景忽然焕发出别样魅力,叫人舍不得移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