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苏渺侧开了脸，避开了他的亲吻，平静地询问：“迟鹰，今天游泳的时候，你也没有脱掉上衣，为什么？
那是他无数次在脑海里描摹过的身体，美到近乎令他窒息了。
迟鹰不肯去医院，连小诊所也不肯去，只能先回家，苏渺捧着医药箱帮他处理伤口。
良久，他嗓音沙哑到宛如碾碎的枯叶——
“苏渺，你他妈这些年…到底怎么过的。
“小鹰，不要偷看。”
“你还会走吗？”
迟鹰嘴角勾起几分浅淡的笑意，视线落到了女孩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长袖t上：“难道你没有？”
……
迟鹰听到了关门的声音，她已经离开了。
“自残，会让你感觉好一些？
苏渺穿好衣服来到门边，磨砂的推拉门映出了她娇小的身影轮廓。
她将手臂移开，然后胡乱地拉开了他的衣角。
迟鹰也很固执，来来回回两个字，拒绝：“不去。”
“什么啊？
房间一如既往，陈设也从未变过，她前不久过来打扫过一次卫生，但那时迟鹰还没有回来，她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没有。”
“没打算送你回家。
那一刻就算是死了，迟鹰也觉得无憾无悔。”
他的亲吻宛如踩着刹车一般停了下来。”苏渺下意识地护着前面。
他抬起头，看到薄雾朦胧的镜子里那个因为这几年频繁的手术而满布疤痕的身体，如枯枝败叶一般残破。
迟鹰伸手撩起她一缕乌黑的长发，用指缝轻轻地替她梳理着：“以后不准再这样了。”
男人英俊的脸庞近在咫尺，黑眸里翻涌着难以压抑的欲望，眼神如呼吸一般炽热，死死勾着她，“在飞机上的时候，我就想一落机就去你家，口口个三天三夜…”
苏渺将手臂横在俩人胸前，挡开了他：“你真的…真的以为所有人都会在原地等着你吗？
墓志铭上大概会写——
他不是翱翔天际的雄鹰，他困在了所爱的肩上，却长眠于异乡。”
“你这人…怎么不去嘛！
他也曾和命运抗争，不信天、不信命，只信他自己。
……
半个小时后，迟鹰开车将小姝送回了秦家的小别墅，小姝受了惊，本来她准备今晚留宿陪着小姝睡觉，但楼下迟鹰的车却迟迟没有开走，似乎还在等她上车。
苏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似有长长地松口气。”
“不知道，也许下次。
迟鹰见她这一副宛如青春期叛逆小孩一样的模样，索性捏住了她的下颌，逼她和他对视——
“苏渺，从今以后，我每天都会检查你的身体。
他再不复当年的狂妄，因为过去四年的每一个夜晚，他都在祈求，祈求老天垂怜，让他见到明天的第一缕阳光，让他可以留着一口气，或许还能拥有一个稍许健康的身体，回到心爱的女孩身边，便已无憾。
迟鹰关上了花洒，擦干了身体，腰间那一枚象征着挣脱命运的鹰翅刺青、早已经被洗掉了。”
这句话宛如炸弹一般，女孩瞬间就绷不住情绪了，那是她最最最重要的两个人，是她耗尽了生命去思念的两个人。
给他看了，就像交代了一项令人忐忑不安的作业似的。”
说罢，迟鹰转身去了洗手间。”
“……”
苏渺知道他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人，也绝对狠得下心来。”
“我怎么过，都不关你的事。
“跟我上楼，默认就是同意了，我可以这样理解？
而迟鹰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直接将她拉到了卧室里，扔在深蓝色的大床上，没有多余的话，直入主题，膝盖分开了她的腿。
他以为她会过得好，他以为她的小鹰可以很坚强，像他一样…
但他错了，彻彻底底错了。
她知道很痛很痛，但迟鹰一声没吭，看他连汗都没出，一脸轻松的看着她，便知道这男人对疼痛的忍耐力有多强。”
苏渺眼底掠过一丝紧张，推开了他：“既然我们都无法坦诚相待，衣服都不敢脱，还做什么。”
“那我能拉开门，光明正大地看吗？
苏渺在缠绕纱布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他右手手腕上有好些个细密的针孔，像是频繁输液留下的，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别问。”迟鹰吻住了她手腕上的疤痕，眼神坚定有力，带着威胁，“我陪你见血。
迟鹰仰起头，闭上眼，任由花洒里冷冰斌的水冲浇着他利落的脸庞。”
苏渺的心定了定，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角：“迟鹰，你把我看了，现在轮到你对我坦诚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我做好准备。
这两个人都离开了她，把她抛弃在无间地狱里，不得翻身。”
“去了医院，你还能跟我回家？”
“……”
大概率不会。”
“不可以。
看到她身上那种自残的痕迹，他哪里还能有这个兴致，心都要疼死了。”
“不需要你送，今晚我不回家，想留下来陪着妹妹。
“遮遮掩掩的，怕我看到什么。
的确，让她看到这个…他比她更没有勇气。”
迟鹰拎开了已经被鲜血侵染的黑色衣袖，露出了手臂上被玻璃擦伤的划痕，“我受伤了，替你挡的那一下。
但苏渺还是鬼使神差地过来做了清洁，那时候她不会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这栋宅子的主人。”
她愤恨地望着他：“你管得着我吗。”
这么热的盛夏天，还穿长袖子。”
“我有私心，所以先送她回家。”
“你身上到底有什么？
迟鹰愿意赔偿，而且还赔了不少，他连声感谢。”
……
苏渺跟着迟鹰重新回了临江天玺。
迟鹰却止住了她的手，将手腕合在一起摁在头顶，方便他对她为所欲为。
又不知道他有什么秘密瞒着她。
青春年少无所惧。
也许永远都不会。
口子划得有点深，虽然没流血了，但看着还是有些骇人，苏渺怕自己简单的处理没办法应付，一个劲儿劝他去医院。怎么现在就不能看了。
他将她的名字刺到了腰后。”
“我不打你。”
“让我发现多一条伤痕。
而她手臂上那些浅浅淡淡的划痕，也全然地暴露在了男人的面前，有几乎消弭无痕的，也有刚刚结痂的…
迟鹰的脸色顷刻间垮了下来，根本无心欣赏其他的风光，揪着苏渺的手臂，指腹反复地摩挲着，细细地看着这些划痕。
“迟鹰！
“以后心里有任何事，第一时间找我。”
第74章 秘密
苏渺固执地抽回了手，抱着自己无可遮掩的上身，坐在床边，愤恨地望着他，眼角带着几分水光——
“你一走了之，还管我怎么过？”
谁都看得出来，是刚刚那几个小杂皮模样的社会青年在找茬，店老板哪里敢找他们，都准备自认倒霉了。”
迟鹰说完，按下了引擎，将轿车驶上了宽阔的马路：“今晚陪我过夜。
但此刻，他的心却被悲伤全然占据了。
苏渺照顾了小姝睡下之后，重新坐回了车里：“你怎么还不走？”
迟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擦掉了眼泪，也推开了他的手，情绪平和了下来：“今晚没兴致了，找件衣服给我穿。”
苏渺大惊失色，摸到他整个袖子都被鲜血润湿了，因为是黑色的袖子所以她这一路根本没察觉，这会儿看见，天知道流了多少血。”
“锁门了？
他没有怪她，他怪自己。
但年少的时光终将过去，而今的他带了一身伤痕回来，如何敢不信命。”
苏渺用手背狠力擦掉眼泪，满眼倔强。”
“怎样，打我啊。
“想我，还是想妈妈？
苏渺挣开了他的手，凝视着他幽深的黑眸：“你有不想让我看到的东西。
迟鹰在洗手间呆了很久，细密的花洒宛如雨点冲刷着身体。还开车送小姝回来耽误这么久！”
“什么时候？”
“没人会等我，除了我的小鹰。
如果老天不肯施舍怜悯，迟鹰会带着她的名字进入坟墓。
苏渺只好拉他坐在沙发上，半蹲在他面前，用棉签蘸了酒精给伤口周围消毒，然后将云南白药粉缓缓洒在伤口处，小心翼翼地用纱布将他小臂缠绕包裹。”
在她转身的刹那，迟鹰将她拉了回来，撕开了她仅有的一件上衣。”
“我在等你。”
“迟鹰一辈子都要拴在你身上了。以前不都给我看过吗？
“你怎么不说呢！”
他匐在她白皙纤弱的颈项边，叼住了颈上那颗殷红的红，云淡风轻地解释道：“我抱着你妹妹啊傻瓜。”
“那现在…你抱的人是我。”
她偏过头，不回答。”
迟鹰转身去衣柜里翻了件干净的篮球衫，粗鲁地给她笼上。
他甚至用这具身体去挑战生命的极限、攀过珠峰，见过冲破黑暗的第一抹天光，何等的盛大而壮丽。
……
研究生的课程还没有开始，但苏渺已经去学院报到了，这几天总泡在学校的图书馆里。
她真的怕迟鹰因为这个怪她、骂她。”
男人炽热的吻压了下来，就像c城漫长的盛夏无处逃窜的燥热的风，鼓蓬蓬在脸上肆虐，令她极尽窒息。
苏渺放弃抵抗了，早就放弃了。
他根本不敢想象，这几年他的小鹰究竟在怎样绝望的深渊里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