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就这样死了?

第77/234章

扯下挂在架上的细棉布胡乱擦拭一番,脸颊都被蹭得发红。

  譬如现在,窗户纸上晕出暖光,两道影子高低错落,他只远远望见,便觉得漂浮的魂灵又从虚空拽回肉身,双脚落地踩实,他总算找到了归处。

  趁着崔净空脸色好,田泰谨慎问道:“主子,可用奴才将他……?

  冯喜安张开手抱她,眼睛又眯成一条缝,迷迷糊糊唤道:“阿娘,好困……”

  冯玉贞正往她的小扁壶里倒温水,听见女儿跟小猫似的哼声,捏了捏小孩软乎乎的圆脸蛋,心软哄道:“阿娘给你蒸了鸡蛋和糖饼,裹着糖霜呢,快去吃罢,醒醒神。”

  这几日皇帝送来的密旨,事出紧急,好不容易斩断后面跟的尾巴,火急火燎赶回来见她,却不曾想,看到了这样一出好戏?”

  孙嘉良噙笑,灯光在他的眼底和湖面上晃动,执意道:“夜深雾重,夫人与喜安早些回罢。

  天黑才归家,第二日天色蒙蒙亮就得走,又逢喜安长身体,正是觉多的年岁,更是起得艰难。”

  还想有多少相触?

  他兀自启唇,眼睛一动不动,如同野兽的竖眸一般:“那是谁?

  不然为何魂牵梦绕,以至于不过短短几日未见,只觉得心口缺憾了一角,冷飕飕地往里灌寒风。

  一个侍从半跪在地:“回主子,这是启知学院孙夫子的儿子孙嘉良,年十九。”

  论起权势地位、相貌家财,孙嘉良这个半路冒出来的样样不及,虽年岁小,可转念一想,冯玉贞向来不喜比她小的,倒偏爱那些壮硕、结实的老男人。

98 ☪ 98、失物复还 ◇

  ◎再相见◎

  崔净空缄默片刻, 紧皱眉尖,语气漠然:“其余的呢?

  被冯玉贞三番四次拒之门外,偶尔他颇为恼火,凭什么要由着这样一个庸常女子轻易扰乱他的神智?大费周折地外调出京,将自己数次置于险地,愚不可及,可依然心甘情愿、甘之若饴。”不等冯玉贞作答,喜安倒是眼疾手快,从他手里将灯笼柄攥住。

  对这世间绝大多数风月之事,崔净空总嗤之以鼻,哪怕在他明晰自己对冯玉贞的情愫后,也并无改变多少。”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慢慢调整过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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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我再晚些回来,是不是就要喝上他们的喜酒了?”

  这才是最关键的一句, 那副三个人站在桥上, 乍一瞧温情脉脉的场景着实激了崔净空一下, 倘若今日初相识, 也不必草木皆兵。

  夜来失眠坐起,他本能地疑神疑鬼,低头捂住胸口,别真是被她不经意间在这里下了什么蛊罢?

  孙嘉良翔实的底细在第二日清晨,就递到了崔净空手里。

  照例走到拱桥边,互道再见,没两步的功夫,孙嘉良又折返回来,走上桥,将手中的提灯递给她。

  片刻后,小姑娘揉着眼睛走出门,她自个儿踩在小板凳上,接着铜盆里冯玉贞倒好的热水洗脸。”

  崔净空显然已经动了火气,一路随他奔袭而来的李畴顾不得满脸疲色, 骑马上前劝阻:“主子,您两日未曾合眼, 又受了暗伤, 不若先回去歇一晚上罢。

  每每这时,崔净空冷静地下决断,他就是被冯玉贞套牢了,挣脱不开,也不想挣脱。

  攥着这两页纸一目十行看完,崔净空不由得轻笑一声,将其捏成小小的纸团,轻蔑地抛掷在地上。”

  他顿了顿, 见崔净空不为所动, 凑近低声道:“主子, 我瞧方才那人递灯时,夫人刻意避嫌, 想必就算有意, 也不过是他剃头挑子一头热。

  冯玉贞不知道,除了他们三个人之外,还有一个人,正遥遥盯着此处。可有家室?只得匆匆跑回来,求她施舍一点旧日的温情予他。

  不收不成了,冯玉贞也跟着道了一声谢,两个人随即分离。

  只要一涉及她, 崔净空惯常的理智便极容易化为乌有, 成了他曾最为不屑、困于红尘中的凡夫俗子。况且,崔净空想,或许要不了多久,他就要回到她身边了。

  他刚由田泰伺候着换好药,衣衫尚未合好,敞露着几圈纱布包扎的劲腰,径直从亲信手中拽过。

  这些杂七杂八的外人全无胜算。

  李畴拿那句话宽慰他,崔净空何尝不是一头热呢?

  崔净空静静看着,直到女子披着长发的侧影忽而吹灭灯烛,方才动身回荆城的府邸,他这才上床阖眼,一夜无梦。

  乌沉的眼眸好似箭矢一般咻咻穿过遮挡身形的树丛,径直穿刺到那个男人身上。”

  侍卫声音愈低:“属下无能,他今日才出现于夫人左右, 分别于早晚接送两次, 均是出自那位夫子的命令, 并无太多相触, 因而别的尚未查明。

  *

  “安安,起来了吗?

  可他毫无办法。

  男人骑于马上,身着玄青缠纹大氅,衣衫潦草,面容阴霾,脸颊上的伤口已然愈合。

  虽知晓世间成事者没有不苦的,崔净空当秀才时也早出晚归,白日轻易见不着人。晚到可是要被夫子责罚的!”

  女人步履匆匆,刚把糕点依次放进食盒,紧接着将米粥盛碗端到桌上,隔一扇门喊孩子起床。

  两只晦暗的眼珠轻飘飘落在侍卫垂下的脑袋上,崔净空将缰绳在手背上紧绕了两圈, 居高临下道:“怎么,等我亲自查吗?

  种种焦躁与戾气,往往在他下回亲眼见过冯玉贞后,便惊人地不翼而飞了。”

  双腿一夹马肚,他的身影融入东面的夜色,不看冯玉贞是不成的,回去也枉然,睡不着觉。”

  崔净空起身,抬手慢条斯理合住衣衫,心念微微一动,同时又生出顾虑,遂压下,只淡淡道:“不必,留心看着。”

  坐到桌旁,冯玉贞跟着吃了两口,又不自觉盯着乖乖捧起碗喝粥的喜安看。

  冯玉贞忙晃了晃手,她往身后,出言婉拒他的好意:“我们再走几步路便要到家了。

  街上黑漆漆的,崔净空的眼神也随着身形在马背上颠簸,一如他极重极沉的魂灵一般,于幽冥中漫无边际的漂浮,寻不到任何落处。

  崔净空松了口,抬手压了压胀痛的太阳穴,略有些疲倦:“李畴,你先率人回去,我去看看她。”

  “多谢先生!

  走下桥,没人在一旁盯看着,冯玉贞这才能拉起女儿的另一只手,脚下加快,不知为何,她骤然觉得有些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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