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冰听了，若有所思。
在药院门口分别时，谢钰以自身经验传授说：“若是心里不痛快，不如找点事情忙。”
平时张抱月总笑她“小傻子”，小姑娘还不服气呢。
张抱月拿指头戳她,又欠身要去倒茶,一看,怔了下,“怎么把这茶弄来了？”
忙起来，也就顾不上想了。
她的处境实在糟糕，有没有明天尚未可知，又怎敢遥想更多？”
对面的马冰果然愁眉苦脸,一声接一声叹气,活像一只漏气的老风箱。
因为曾与袁大学士有师徒之谊？
第68章 小孩儿
“甚少见你这样愁眉苦脸的,”张抱月斜倚着窗框，摇着扇子道，“倒是稀罕。
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个才能打破沉默。
原本大家以为只是孩童顽皮好奇，并不理会，可他一连三天都来，便有衙役上了心。
谢钰笨拙地起了话头之后，接下来就顺畅多了。
蒲草拍手笑道：“看吧,我才不傻！
谢钰暗自松了口气，忽然一点儿都不觉得背后说人有什么不妥了。
“嗯？”
这可是鸨母私藏的好茶，十分名贵,以往都是只给那些贵客用的,她们也只配闻闻味罢了。
寿阳公主入住顺王府后，顺王夫妇大惊，奈何一个年迈，一个病倒在床，又都失宠，也折腾不出什么水花。
张抱月手里的扇子一顿,诧异道：“果然如此？！
于是朝堂和民间都开始传颂他的宽厚。”
谢钰的脚步一顿，心头忽然升起一点不妙的预感，“去哪儿了？
蒲草端了茶上来,见状笑道：“嘻嘻，一定是为情所困！
皇帝表示，虽然不大在乎名声，但偶尔听众人这样齐刷刷地拍点马屁，感觉还不坏！”
还真让蒲草说着了？”
张抱月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不屑,看向马冰时,却又换上温柔的戏谑，“听听，如今连妈妈都拿你当宝儿。”
莫说鸨母，便是整个百花楼上下的姑娘们，也少有不喜欢她的。”
朝臣们的称赞嘛，真心的应该不多，但表面功夫肯定有不少。
谢钰听罢，面上泛起喜色。”
阿德挠头，“她说闲得难受，所以逛窑子去了。
不过……谢钰为什么要这么做？
蒲草道：“妈妈说了,马大夫便是贵客,叫姐姐今儿不必忙着接客，只管好生伺候着便罢。
马冰总觉得以谢钰的城府，大约猜出袁媛的心病源自何处，但又不能摊开明面上问。
马冰忽然不敢多想。
“去喊马姑娘！
确实没有情分。
他实在不大擅长哄女孩子，而且还是个喜好与众不同的女孩子。
听惯了聒噪，突然安静几天，谢钰竟有些不适应了。
“陛下允她住到顺王府，一解兄妹多年相思之苦，顺王感动不已，众朝臣也纷纷称赞陛下仁慈宽厚……”
见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马冰眨了眨眼，终于噗嗤笑出声。
在张抱月面前，她倒是不必伪装的。
可对方这么做，却比问了还妥帖。
谢钰失笑，见她的精神头终于回来，便没有再说。
哪成想歪打正着,就听马冰又抱头叹了一声。
昨儿那孩子又来，衙役便上去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小孩儿，来报案么？
本以为跑了再难遇上，谁承想，今儿一大早，他又来了！
“寿阳公主……”谢钰尝试着起了个头。
这次衙役不敢轻易上前，怕真有什么事儿，再给把线索吓跑了，正好遇见出门的阿德，就让他赶紧回去禀报。
谢钰心头一松，眼带笑意，“你不信？”
说起寿阳公主，倒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可这几日她却全然失了侃大山的兴致，元培以为小姐妹之间闹别扭，他又不好劝解，便也小心翼翼地闭了嘴。
次日一早，阿德进来传话，“大人，才刚卑职出门，听门口的衙役说起一件怪事……”
原来这几日每天早上都有个小孩儿跑到衙门口来，也不说话，也不往里闯，就在路边站着，似乎想找谁又不敢开口的样子。还是别的什么？
况且寿阳公主又是奉旨“团圆”，他们还能抗旨不遵不成？
衙役还要再问，他却不肯再说，逼得急了，竟拔腿跑了。”
谁知那小孩儿竟真的点了头。今儿倒是沾了你的光，也叫我们尝尝这上千银子一两的茶，到底什么味儿。
真是瞌睡遇到枕头，才想给她找点事做，这不就来了么？”
她打小就被卖人青楼，见识有限，所见所知皆不过一个“情”字,故而有此一说。”
马冰歪头看他，“据说寿阳公主当年被逼下嫁鲁东申氏，闹得不可开交，曾多次上书请求和离，但顺王屡屡手书驳斥，兄妹俩哪儿还有什么情分！
马冰本是极健谈的，只要她和元培两个话篓子凑在一处，哪怕没事儿也能呱唧呱唧扯一天。”
然而阿德却茫然道：“马姑娘不是刚出去了么？
至于谢钰为什么知道得这样清楚，因为……臭鸡蛋事件后，他连着两天被抓入宫中按头挨骂。
两人东拉西扯说了半日话，天色微明才往回走。”
谢钰：“……”
让你忙起来，是忙这个的么？
后一个“多谢”，也是谢他细心，竟连袁家都照顾到。”马冰一怔，眼底好像也多了点生动的神采，“她怎么了？
皇上听说后十分为二人的兄妹情深感动，于是赏赐了许多上等烫伤膏，浩浩荡荡命人送过去。
毕竟在外头百姓看来，不管前头经历了什么，阖家团圆才是正道嘛！
而现在，难耐的沉默还在继续蔓延。
于是如今寿阳公主一天三遍去跟顺王问安，例数当年种种，还亲自喂药……
只是到底不是服侍人的命，听说总是喂不好，顺王府不少烫伤膏都消耗在顺王身上了。
果然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