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如此，他消不了气。
苏渺像乌龟一样、把脑袋缩进龟壳，一声不吭。
必须留下来，不惜一切代价留下来，脸皮算什么…
为了挣脱泥泞，她什么都可以抛弃。
秦斯阳揽着妹妹走出教室：“跟我去教务处把事情说清楚，别怕。
而这般明目张胆的偏爱，恰恰是迟鹰年少时最忌讳的东西。
事情倒也算和解了，秦思沅不再哭唧唧闹脾气，只担忧秦斯阳。
这次不是撒娇地哭，是真的哭了。
这男人毒舌起来，是根本不带脏字、属于杀人诛心型的。
但迟鹰却…注意到了。
众人心里也有数了，苏渺应该没有说谎，她没偷，否则迟鹰不可能是这样的反应。
秦思沅吓得哭都哭不出来了，如果迟鹰真的发了这条帖子，那她在嘉淇私高就真的别想要脸了。你阻止他！”
“当然。”
嘉淇的风的确很大，吹得教学楼外的香樟树、沙沙作响。”
秦斯阳按了按秦思沅的手，对迟鹰道：“你考虑清楚，这帖子发了，我妹会经历什么。”
“行，你是这样的逻辑。
嘉淇私高校规实在过于严苛，学生间默认的规则，若非解决不了的原则大事，但凡能解决的…尽量在班委和同学内部消化，不要惊扰老师，否则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秦思沅哭了。”
“嗯。
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牵扯着力量感。”
……
大家都只觉得迟鹰是路见不平，压根不会往其他方面去想。
他面无表情地离开了走廊。
而落款，嚣张的两个字——
迟鹰。
看得出来，她很珍视那只毛笔，用白胶布缠了一圈又一圈，结结实实地裹好，低头用牙齿咬开胶布，指尖捏着笔，试着手感。”
秦思沅眼泪流淌着，想到这几天她和闺蜜团时不时地就把苏渺黑历史帖拿出来大肆宣扬。
她会沦为所有人的笑柄，直到毕业。
如果这男人消不了气，秦思沅就凶多吉少了。”
苏渺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嘉淇私高是全城地势最高的地方，你听外面，风声多大啊。
秦思沅眼底有快意，和秦斯阳对视了一眼，正要满意地离开。
少年缓缓搁下保温杯，眼神冰冷似剑、戾气横生，将这两兄妹架在原地动弹不得——
“仗势欺人，爽够了就走？
所以迟鹰给了秦斯阳的那一下，有同学立刻关上了教室门，避免被更多人看到。
苏渺抬头，看着少年来到她面前，背对她而立，背影挺拔如孤峰，仿佛替她挡开了全世界。”
“秦斯阳护短是出了名的，这太正常了。”
“但但但…今天秦斯阳也着实过分了些，难怪迟鹰看不过眼，给他点教训。
这这这…这是第一次看到他发飙吧！
迟鹰知道这个世界不公平，尤其是权势、财富，还有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无端的偏爱。
女孩脸上露出了明显如释重负的表情。”
“噗。
秦思沅注意到，迟鹰踢飞的…是她的椅子，顿时心凉一片，下意识地往兄长身后缩了缩。
“是…是我说的，又怎样。”秦斯阳熄灭了手机屏幕，安抚道，“不用怕，一笔勾销了，我跟他这么多年的哥们，也没少打架，事情过了就过了，没有隔夜仇。
“刚刚，谁说她是小偷？刚刚发生矛盾时马尾也散乱了，这会儿便柔顺地垂在肩上，她修长白皙的侧颈处有一颗明显的红痣，清冷中带着几分妖冶的味道。”
秦斯阳看着他的微信名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醒，约莫等了一分多钟，迟鹰的信息跳出来——
C：“你呢，语文作业能合作完成、并顺利拿到高分？”
“对不起！
苏渺也猝不及防被他吓到，她距离迟鹰太近了，他的动作有多暴戾，她真真实实地感觉到了。”
她眼泪终于呛出来了。但我要你为你刚刚动手的事，向我妹妹道歉，不然这事我会如实汇报给教务处，该扣分扣分，该处分处分。
而帖子，已经编辑好了，标题是他刚刚念的那些，一字不差。”
迟鹰荒唐地笑了：“好玩了，你妹妹要脸，其他女生的脸就可以由她践踏？
女生的事，男生的确不好插手。”
她想要飞上青云天。
无脑蠢猪，这四个字…从最喜欢的人嘴里说出来，真的比诛心还难受。
迟鹰心里微痒，站在窗边“啧”了声：“以为是只小奶狼，没想到爪子伸出来还没挠着人，又犯怂收了回去。
迟鹰从储物室出来，经过窗边，看到独坐在教室里的女孩。
秦思沅用装了冰块的奶茶塑料杯，敷着秦斯阳的脸，紧张地询问：“哥，他怎么说，还跟我一起组队完成作业吗？”
第8章 青云
围观的同学们震惊地看着迟鹰。
身后是万丈深渊，雏鹰若不拼命地往上飞，等待它的只有粉身碎骨。”
她放下毛笔，望向他，眸子宛如黑夜中的刚苏醒的雏鹰，无害、却坚定——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但秦斯阳护短的场面，和苏渺一个人孤军奋战的样子…对比实在太过于鲜明。
她全身颤抖着，拉扯秦斯阳的衣袖，“哥！
就像他教她的那样…
他先开口了，她认真应道：“因为我不能离开嘉淇。
秦斯阳对苏渺道：“不管东西是你买的、还是偷的，我都不在乎。”有女生没忍住笑了出来，连忙用手捂住嘴，不少人也都在忍着笑。
苏渺却不会。”
“行啊。”秦思沅用力点头，“我要让她退学，等着瞧吧。
夕阳柔光透过窗框照在她脸上，衬得她肌骨白皙如缎。
上一个不问自取、拿他私人用品的小子，手都差点让他掰折了。”
就在秦斯阳碰到迟鹰手机的一瞬间，迟鹰猛地一拳挥了过去，揍得他趔趄着往后退了几步，摔在了凌乱的桌椅上。
秦斯阳自知理亏，也明白今天是自己护短太过，所以没有还手，生生捱迟鹰这力道凶猛的一拳，半张脸都肿起来了。
迟鹰是她喜欢了好久好久的人，最最最最喜欢的人，现在他却站在另一个女孩身前，质问她。”
“这么喜欢这里？
……
刚迈出校门，迟鹰收到了秦斯阳发来的微信消息——
Sun：这事过了？
迟鹰抽回了视线，指尖的打火机盖子发出一声脆响，纹丝合缝地盖住。
他上前抢夺他的手机：“我会想办法找黑客删掉那条造谣的帖子，你也别再咄咄逼人了，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迟鹰嘴角勾着冰冷的笑意，手机随意地扔在了桌上，颀长漂亮的五指开阖有力——
“既然妹妹要脸，当哥哥的就替她受着吧。
“哥！
当然不会，云泥之别的两个人，就算是跨越物种的cp党，都磕不动他们。
“有关系？
秦斯阳嘴角明显淤青了一块。”
……
事情没有闹大。
换了其他任何女生，磕cp的早就high起来了。
看热闹的同学心有余悸，纷纷讨论着秦斯阳和迟鹰之间的关系，甚至在论坛发帖匿名讨论——
“两大校草这么多年的友谊，不会因为一个转校生就闹崩了吧！”
杨依依见势不对，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所有人的视线，一齐挪向了秦思沅。
忽然间，一声哐啷的巨响传来，迟鹰脚边的椅子被他瞬间踢飞，撞开了其他的桌椅，轰隆地倒了一片。
秦斯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这男人是说的出、做的到的。
所有人都走了，苏渺用白色胶布小心翼翼将断裂的笔杆子粘贴起来。”
苏渺紧紧抿着嘴，一言不发。
看起来…似乎并不像被偷了东西的样子。”
迟鹰摸出了手机，面无表情道，“如果我在校园论坛发帖，高二明德班的秦思沅是个没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无脑蠢猪，是不是也可以一传十、十传百，默认【秦思沅是无脑蠢猪】这件事，属于确定不移的事实和真理，也不需要论证你客观上到底是不是蠢猪。
C：“过了”
Sun：“周末还跟我妹一起做视频？”
“希望今后秦思沅能收敛些，别仗着他哥哥，就随便欺负人。”
苏渺知道他在窗边，余光早就扫到他了，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假装没看见。”
他看着这条短信，知道重点的两个字，是“合作”。”她哭着控诉，“本来就是，迟鹰，恐怕你还不知道她的那些黑历史，她不仅是小偷，她和她妈妈一样勾引男人…”
迟鹰冷冷打断了她：“证据呢？”秦思沅都吓懵了，连忙跑过去扶着秦斯阳。
果然…谦和有礼、温润如玉都是表象。
迟鹰扬了扬手机，屏幕上是嘉淇私高校园论坛的粉红首页面。
全身颤抖着，一滴一滴，掉在地上的泪珠晕开，死死咬着牙，眼神压抑如困兽。不、不要发贴。
迟鹰本来不打算插手这件事，不需多说什么，他的沉默旁观，就已经为她洗清全部冤屈了。
幸好当时毛笔盖了盖子，没有伤到最重要的狼毫笔毛。”
女孩嘶哑的嗓音从后面传来，“我不该…不该推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至于不至于，男生都这样啦，打架归打架，不影响感情。
还能用，虽然整个笔身都缠了白胶布，丑丑的，但不影响写字。”
“论坛都是这么说的，还需要什么证据！
秦斯阳挨了打，苏渺也就不再计较秦思沅的出言不逊，只紧紧攥着两截折断的毛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