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初挽小时候其实不太爱闻烟味,不过老太爷喜欢抽,这么多年也稍微习惯了。”
陆守俨却开口:“没事,晚上我来蒸馒头吧,今天中午吃鱼和烧饼,应该可以了。”
太爷爷笑呵呵的:“得,你去做饭吧,知道你不爱闻这个味儿。”
初挽听这话,微怔了下,她觉得太爷爷话中有话。
活到这年纪,满打满算能抽几口呢,他喜欢,晚辈就伺候着抽吧。
青花盘子清雅,野葱花炒鸡蛋大块松软的橙黄,间或一些葱绿。”
初挽:“随便吃吃,棒子面粥,烙饼,面条,腊肉,还有菜。
做完这两道菜,她把腊肉蒸了,去咸菜缸里取了几块腌咸菜切了丝,淋上了芝麻油,把烧饼热了,熬了一个棒子面粥,又把野荠菜洗好了,打算出锅的时候放一点,提味。”
初挽含糊地道:“算是会吧。”
初挽:“知道了。”
陆守俨起身:“你们需要改善下伙食,增加营养。”
能吃饱就不错了,吃这个是没把他们陆家当外人。
陆守俨仿佛知道初挽疑惑,解释道:“我以前在炊事班帮忙过几个月。”
初挽:“哦,那挺好的,七叔真厉害!”
说完这句,他径自转身出去了。
陆守俨:“之前不是带了一些吃的吗?”
初挽纳闷:“那不是都吃了吗?
做完这些,她看了看。”
说着,她撩起帘子进去,就见陆守俨正伺候太爷爷抽烟。”
旁边陆守俨听到,道:“我看到隔壁村有杀猪的,买了半条子猪肉,还顺便拎了几尾鱼,我去把鱼收拾了,炖上,等下他们几个估计就要回来了,中午吃鱼,晚上再炖猪肉吧。
这么看了两页书后,她听到外面动静,从窗户缝里往外看了看,就见陆守俨提着两桶水回来了,他提着水进了厨房,之后厨房便响起来哗啦啦的声音,应该是把水倒进去水缸里了。”
初挽:“好……”
他竟然还会蒸馒头,实在是匪夷所思,在她感觉里,他以前是铁血军人枪林弹雨,以后就是仕途猛进位高权重,怎么看也和蒸馒头没关系。
初挽用土和草擦干净了鸡蛋,这才拿过去厨房,把野葱切成了葱花,又把才捡来的鸡蛋一磕,锅里擦一点油,下锅,摊成了鸡蛋饼,那鸡蛋饼摊得松软,用铲子那么一割,变成大块,放在青花盘子里。
初挽点头:“有吧。还是你不想让我管?
家里没别人,太爷爷估计出去和人下棋去了,他倒是自来熟,一点不客气。
第22章
初挽这几天做饭确实有些糊弄,一则家里没太多粮食,二则太爷爷素来吃全素,也就凉拌一些野菜,而她自己,现在也没什么特别想法,能吃就行。
之后,他便拎来了竹筐,看样子好像要洗菜。”
陆守俨深深看她一眼
“我不该管你吗?他们的零花钱和我们家的钱全都来买吃的了。”
老太爷用烟斗轻磕着炕沿:“挽挽,你七叔是长辈,辈分有别,你得有个晚辈的样子,知道吗?
一时又把马齿苋的撕掉外皮,用手掐成小段,放了一点盐花,用红辣椒爆炒,很快就一股子清香甜脆的辣往鼻子里钻,这个一闻就让人流口水。
她勉强打起精神做饭。
陆守俨却是垂着眼,半边脸隐在晦暗中,神情难辨。
等他们走了,还有宁老师可以问。他小心地伺候着,帮老太爷点了烟,两手给他捧过去,伺候他吸上。
初挽也不好闷屋里装傻,只好起身出去,有些敷衍地道:“七叔,我来吧。
初挽看着,却见陆守俨已经装好了,装得恰好到处。
人都说吸烟对身体不好,可老太爷抽了一辈子烟,能活到这个岁数,也犯不着计较好不好的。”
陆守俨洗着菜,问:“你们这几天都吃什么?
太爷爷吸上了,陶醉地眯着眼,慢条斯理地道:“你们年纪小,不懂,这是兰州的青条,也就是守俨爹知道我好这一口,才特特弄来,这是用古法刨出的细条,一般抽别的,容易生痰,这个就不会,你瞧,这味儿,多香啊!
先过去鸡窝旁的水缸里,那水缸是放倒的,里面垫了草,她伸手进去摸索一番,果然摸到了两个鸡蛋,山里跑地鸡下的蛋不大,隐隐泛着青,还沾了鸡屎。
至少看着不那么营养不良了吧?
有些看不懂的,她就先划下来,反正陆建晖是研究所的,有学问的,陆建昭也是大学生,这些对他们来说应该不难。”
陆守俨却是不容马虎的,问:“有还是没有?”
说这话时,他并没看初挽,不过显然是在问她。
初挽没想到他这么说,默了一会,到底开始收拾了那些菜,又把陆守俨带来的麻袋整理了下,里面有一大坨的腊肉,估计得十几斤,还有大半袋子白面。”
陆守俨却又道:“还有你,从现在开始,好好吃饭,不要一副挨饿营养不良的样子。”
初挽便打趣:“太爷爷,瞧把你高兴的,可算是得着好东西了!”
初挽:“白菜有,土豆可能不多,估计长芽了……”
陆守俨命道:“长芽的有毒,得削干净,我来弄吧。
她有些意外地看向陆守俨,该不会他和太爷爷告状了吧?家里有白菜粉条或者土豆吧?七叔,你三个侄子,一个比一个能吃,你以为能吃几天?”
说着,他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之后才道:“我带了一些吃的,能做的都做了,他们几个确实食量不小。
初挽看出他的意思来了,便道:“七叔,我们家就这伙食了。
他倒是带了不少东西来。
现在陆守俨来了,这分明是要视察下他侄子的生活标准,看看她有没有虐待他侄子。”
初挽被自己太爷爷戳破谎言,便辩解道:“太爷爷,你又不爱吃馒头,我也不爱吃,我们没事干嘛学蒸馒头。
屋里头应该听到她的动静了,便听太爷爷对着屋外喊道:“挽挽,等会你七叔也在家里吃饭,你多做点。”
初挽听他没什么好声气,道:“那你洗吧。你会蒸馒头吗?”
初挽:“你管好你侄子就好了,不用操心我。
这必须专门下过功夫才行。
陆守俨拿着烟斗,半跪在炕边,素来笔挺的身姿弯下,正往烟斗里面装烟丝。”
初挽:“太爷爷,我知道。”
陆守俨听着,终于抬起眼来看了看她。
她在灶洞里放了一根棍子,慢慢熬着棒子面粥,这才过去正屋,却发现陆守俨已经回来了,正和太爷爷在里屋说话。”
初挽:“……”
陆守俨:“怎么了?
听到初挽的话,他声音很淡,头都没抬:“不用了。
老太爷显然也满意,微微颔首,从陆守俨手中接过来,陶醉地吸了一口。”
太爷爷笑道:“挽挽蒸出来的馒头不好吃,吃面条得了。
这让初挽有些意外,他那样冷漠骄傲的人,在太爷爷跟前竟然把姿势摆得这么低,且伺候得如此恰好到处,要知道便是初挽自己,也做不到他那样的娴熟地道。”
这时候陆守俨已经拿了一个大木盆,里面有初挽采摘的,也有他带来的小白菜,他袖子挽到了胳膊肘,正用水冲洗那些菜。
装烟丝也是一门学问,不能装太满了,如果压得太瓷实了,点着后,烟一膨胀就往外涨,涨出来后就把烟斗给烧了。
太爷爷用的是早些年的德国老骨瓷烟斗,那烟斗用的时间长了,已经透着一层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