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来这家医院的食堂笃信吃什么就补什么。”她幽幽地说，“今天切一条腿，明天切一条腿，后天再切一条腿……
丁奕的句式被她抢了，哆嗦着一声不出。
楚酒探头张望，一样一样帮他报菜名：“葱烧海参，冰糖燕窝，花菇炖鸡，红豆米饭……你这不会补得太过，宝宝太大，生不下来？
楚酒：突然从别人脖子后面伸手，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这只女鬼身上穿着的是病号服，不是医护人员，攻击她不违反规则，完全没有问题。
薛怀仰小心地从被子里探头出来，接过饭盒，“那只鬼呢？
这两天就只吃过一碗清水煮面，外加韩序家的一个小苹果，还有一根巧克力条，连一点肉渣都没见过。
楚酒没再跟他客气，尝了尝，饭菜的口感都很正常，味道也做得很不错，而且安全，毕竟人身上也没有什么类似燕窝海参的部位。
“你快点出来呀。”
她继续往前，走到薛怀仰的床前。”
楚酒过去打开门。”
忽然“呲”的一声，女鬼觉得头上不太对，猛地转过头。
黑齿轮走到了头。
薛怀仰打开盒盖，差点把饭盒扔了。
两人吃完，凑在一起研究了一下眼下的情况。”
他猜得很准。
理性是一回事，本能又是另外一码事。你们鬼不许攻击藏在被子里的人！没了？
楚酒跟他说：“我来。
女鬼咯咯地笑了一声，“现在知道害怕，已经晚啦。
他皱着眉盯着饭盒，“昨天送来的还是正常的饭菜，今天说我得了脑瘤，就给我吃脑花——你们说这脑花，到底是谁的脑花？
没想到这一段时间吃得最好的一顿，竟然是在游戏茧里。”
钟瑶已经坐起来了，“楚酒给了她一刀，帮你赶跑了。
是楚酒，正站在她身后，手里攥着纸刀。
里面放着一朵完整的脑花。”
楚酒看看窗外，预言，“它快醒了。
是只造型经典的女鬼，和楚酒宛如亲姐妹。
一个苍老的声音说：“306，出来领饭。
按照这个逻辑推理，楚酒立刻转头去看韩序的热闹。”
他拿着她的饭盒，坐回床上，“我在外面已经吃过饭了，不饿。
楚酒坐在床上，理性地跟自己说：所有听到的声音都可以做假，所有看到的东西都可以作假，除了触觉，其他感觉全都不能相信……
一只苍白的手忽然从背后搭上楚酒的肩膀。”
大包瑟瑟发抖。
楚酒嘴里说着，已经向前再逼近一步，下了第二刀。
猪心没有切过，还是完整的一个，烤得很透，金黄色，喷喷香。
她弯下腰，跟大包交流：“一号床，你出来呀。
这回没有头发挡着，女鬼不等刀刃到脖子，噗地化成一缕黑气。
外面的天黑得像堵黑墙，仿佛根本没有窗这种东西。
她有点纳闷：这人刚才不是还被吓得兔子一样满病房乱窜，这会儿胆突然就这么肥了？
警报声好不容易停了，整间医院重新安静下来，又过了好一阵，外面的走廊里才传来缓慢的脚步声，还有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
她跑了。你从上个游戏茧出来后，是不是就没有好好吃过东西？”
楚酒不太好意思，“不用这么客气。”
楚酒嗖地从床上弹到地上，一口气窜出去好几米远。
韩序也已经到了。”
头上的扬声器应声而响：“患者请注意，自由活动时间开始。”
楚酒的饭盒上写着“4”，一看就不太吉利，里面是半盒米饭和一只烤猪心，倒是和未来的心脏手术相得益彰。你懂不懂？
只可惜她的发量太多，一刀下去，只削断了大半头发。”
薛怀仰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大包里传出来，“被子有结界的！”
女鬼：“……”
女鬼跟薛怀仰明显不是来自同一个世界观的，不太懂被子结界的规矩，她对准大包张开嘴，下巴呼地往下一坠，无限拉长。
女鬼从楚酒的四号床一路往窗那边走，嘴里幽幽地说：“开饭时间到啦，一，二，三，四，五……今天吃谁好呢？”
钟瑶不吭声，丁奕缩在床角，抱着被子哆哆嗦嗦，薛怀仰早就钻进了被子里，整个人在床上像个鼓起来的大包。你有没有藏我的东西？
一个破锣般的嗓子在拉着长声：“开——饭——喽——”
声音像把带着锯齿的生锈的破刀，拖泥带水地割破寂静。”
韩序：“……”
韩序利索地拿走楚酒手里的饭盒，用自己的孕妇特餐跟她换了，“你吃我的。”
韩序淡定道：“给你吧。补得太过，我怕生不下来。
门上有个小窗，原本透进来一点外面走廊里的光线，现在骤然暗了不少，病房里黑得快看不清人影。不出来就吃了你！
第39章
女鬼的嘴开到奇葩的长度，吊着下巴，发音竟然还挺清晰：“你出来。
门外是人不是鬼，是个穿工作服的老爷子，盒饭也是真的，冒着白色的蒸腾的热气。
“二号床，你的腿没啦？
楚酒低声说：“看来这里和上一个游戏茧一样，刷高可攻略人物的眷恋值就能拿到密码，所以得继续想办法接近那个黑袍医生。
他已经打开了盒盖，比起别人，他的饭盒实在太正常了。
一个带着沙哑的女声紧贴着楚酒的耳朵说：“开饭啦——让一让。
楚酒继续预言：“然后是自由活动时间。
想都知道，系统又想吓唬人。
突然变成齐脖短发造型的女鬼：？
其他房间正在开关房门，小推车的轮子吱吱嘎嘎地碾过，停在306病房的门外。
那一声吆喝过后，外面所有的声音仿佛被突然隔绝了，既听不见其他房间的响动，也没有轮子滚动的声音和脚步声。
猪心和人心的尺寸差不多，据说差别是，人心上的脂肪是黄色的，猪心上的脂肪是白色的，问题是都烤得滋滋冒油了，谁也不知道它原来到底是黄还是白。
她看清了，刚刚在她耳边出声的，是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不知是什么时候忽然冒出来的，身上穿着病号服，披着一头黑长直。”
就像回答她的话一样，病房的窗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亮了起来。”
韩序看见她手里特殊的纸刀了，“你请。
隔壁床的钟瑶也在抱着饭盒发呆，她的饭盒里是半盒白米饭，外加红红白白的鸭血豆腐，二号床丁奕的饭盒里，除了饭以外，还有一截切下来的猪骨棒，连骨头带肉炖得烂乎乎。
女鬼一消失，就像从梦魇中醒来一样，病房里的光线忽然亮了不少，走廊的灯光正常了，从小窗透进来，消失的声音也全都回来了。
女鬼停在丁奕床前。
别人的饭盒都是最朴素的白色塑料盒，他的饭盒却分成了好几个格子，看起来也好吃很多。
楚酒饿极了。
饭盒上用记号笔标好了病房和病床的编号，韩序和楚酒从老爷子的小推车上拿下来，发给大家，一人一份。
这鬼明显是虚拟的，纸刀可以对付任何脖子，虚拟的也是一样，锋利无比。
可是眼前的这颗心，真的是猪心吗？”
女鬼：你俩怎么还客气上了？”
韩序遗憾：“可惜它在睡觉。